【第129章 姐姐帶來的粉條】
------------------------------------------
暮色沉入飛簷，聞人府各房陸續接到正院傳話，今晚闔家晚膳設在正房。這不同尋常的召集，讓各房心中都添了份揣測。
下午的事雖然冇有聲張，但大家多多少少還是聽到了些許傳言。
屋內燈燭明亮，兩張酸枝木圓桌並排，碗碟已布好。聞人禮與顧老夫人端坐主位。
他們的下首，聞人修罕見地早到了，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方軟墊放在身旁的椅子裡。
李檀麵色蒼白卻泛著異樣紅暈，眼眶微腫，神色間是極力壓抑的激動與疲憊，由徐嬤嬤攙扶著，緩緩坐下。
聞人弘攜妻周氏及長子聞人駿、次子聞人驍、幼女聞人萱進來時，見到大哥大嫂已在座，且大嫂神色明顯不同往日，心中更奇，麵上卻不顯，隻恭敬問安。
接著是老三一家來了。聞人閒與妻小何氏，帶著長女聞人薇、次女聞人蘭、幼子聞人騏。
已出嫁的四小姐聞人楚今日也帶著兒子柳文軒、女兒柳慧心來看望父母，因著母親的交待，也留了下來。
小輩們按禮向長輩請安後，便安靜侍立，隻眼神悄悄流轉，與相熟的兄弟姐妹交換著疑問。
聞人驍耐不住，蹭到聞人駿身邊，壓低聲音：“大哥，下午那動靜……你聽到什麼冇？”
聞人駿目不斜視，隻微微搖頭，低聲道：“慎言。待祖父祖母來了便知。”
聞人萱則挨近母親周氏，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聲道：“娘，聽說下午大伯父帶回來一位姐姐？生的什麼樣？”
周氏輕拍女兒的手，示意她安靜：“稍安勿躁。”
人已到齊，聞人禮環視一圈，溫聲道：“都坐吧。今日無甚大事，隻是廚房得了些新鮮食材，做了樣北地吃食，叫大家來一同嚐嚐。”
眾人依序落座，心思卻不在吃食上。
菜肴一道道上來，皆是府中常備，直到幾個粗使婆子端上幾個碩大的粗陶盆，一股濃烈刺激的酸辣香氣猛地炸開，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隻見盆內湯汁滾沸，浸著無數半透明滑溜的“細條”，茱萸段、翠綠的蔥花芫荽、炸得焦黃的豆子鋪陳其上，色彩鮮明，香氣霸道。
“父親，這是……”聞人弘忍不住問。
聞人禮拿起筷子，微微一笑：“此物名喚‘酸辣粉’，乃幽州風味。主料是一種叫‘土豆’的新糧所製粉條，酸辣開胃，都嚐嚐看。”
他率先夾起一筷，送入口中，細細咀嚼，點了點頭。
顧老夫人也嚐了，被辣得輕吸口氣，卻笑道：“這味兒是衝，倒也別緻爽利。”
見長輩動筷稱許，眾人這才紛紛嘗試。花閣內頓時響起一片壓低的驚呼與窸窣議論。
“嗬！好辣！”聞人驍第一個叫出聲，臉瞬間漲紅，卻筷子不停，“唔……夠勁！好吃！”
聞人萱小心地吹涼，送入口中，眼睛一亮：“滑溜溜的，又酸又辣，真開胃！”
聞人駿吃得斯文，品味後道：“粉條口感獨特，韌滑非常。這酸辣調味，北地風俗果然不同。”
聞人薇被辣得輕咳，帕子掩口，細聲道：“辣得人冒汗，倒是驅寒。”
聞人蘭好奇地戳著碗裡的豆子：“這個脆脆的也好吃！”
小騏被辣得眼淚汪汪，直吐舌頭：“水……水……”
柳文軒和柳慧心兩個小的，一邊喊著“辣”，一邊又忍不住伸勺子去撈，被聞人楚輕聲製止：“慢些，仔細燙著。”
聞人弘吃著，心中疑惑更甚。這北地食物……他放下筷子，看向父母：“父親，母親，大哥，下午……”
聞人修握著李檀的手緊了緊，看向父親。
聞人禮放下筷子，用餐巾按了按嘴角，見所有人都停了筷望來，才緩緩道：“今日，確有一樁事。”
他頓了頓，緩聲道：“你們丟失了多年的大姐姐，修兒的嫡長女，我聞人府的嫡長孫女，今日，尋著了。”
“啪嗒。”聞人萱的筷子掉在了碟子上。其他小輩也瞬間睜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他們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聞人修和李檀。
周氏正端著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顫，臉上那得體的笑容驟然僵住。
隻不過一瞬，她便迅速垂眸，藉著放下茶盞的動作穩住了心神，再抬眼時已恢複了慣常的溫婉笑容。
聞人弘雖有所猜測，仍不免震驚：“竟……竟真的找到了？！大哥他找了十幾年……人在何處？可安好？”
聞人禮頷首：“人在長安，一切都好。你也認識，就是李安。今日我與你母親已見過，是個極好的孩子。”
“竟然是她？”聞人弘猛地看向大哥，“怪不得大哥你之前主動要去幫她設計紀念幣！你竟然那麼早就知道了！”
“那倒不是！當時也隻是猜測而已！”聞人修難得情緒如此外露，他笑著說，“我是今天看到她手腕上的平安扣才確認的。
二弟，三弟，四妹，阿硯近日實在忙，待她過幾天忙完了，再與大家相見。們可不要怪罪她。”
老三聞人閒大笑：“此乃天大喜事，何來怪罪一說。恭喜父親母親，恭喜大哥大嫂。”
聞人楚看向李檀，眼中已泛起淚光：“大嫂……這些年可算盼到了！”大嫂自進門後，對她們這些弟妹甚好，如今心願得償，她真心為嫂子高興。
周氏也對李檀柔聲道：“大嫂，這真是天大的好訊息！您和大哥哥找了這麼多年，總算皇天不負有心人。
侄女既然回來了，您可要好好保重身體，往後享福的日子長著呢。”
李檀的眼淚又落了下來，卻是笑著點頭，哽咽道：“我知道……我的阿硯，回來了……”
小輩們再也按捺不住，儘管努力維持著禮儀，但竊竊私語已抑製不住地響起。
聞人驍最是激動，壓低聲音對聞人駿道：“大哥！是大姐姐！那個……那個傳聞中很厲害的李校尉，竟然真是我們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