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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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一看，立刻配合地露出驚訝又欣喜的表情，用繡帕掩著嘴笑道：“哎呦！真的呀！我兒可真了不得！快跟娘說說，是怎麼掙來這許多錢的？”
她自然不把這幾個銅錢放在眼裡，但兒子這副小財迷的認真模樣卻著實可愛。
王鼕鼕被母親一誇，更是飄飄然，努力模仿著大人經商的口氣，故作沉穩道：“還行吧！
主要是我們‘飛達跑腿’業務剛重新開張，還有許多章程要理順，等日後熟悉了，必定能掙得更多！”
王老爺聽了卻微微蹙起了眉頭。他捋了捋短鬚，說：“你眼看就要滿七歲了，豈能再終日如此嬉鬨？
為父已為你請好了西席先生，隻待你過了生辰，便需收心養性，好生進學，將來方能繼承家業。”
王鼕鼕一聽要讀書，下意識就想跺腳耍賴，可話到嘴邊，忽然想起聞硯平日最不喜他們這般幼稚行徑，那已經抬起的腳硬生生又放了回去。
他強壓下心裡的不情願，看著父親，試圖據理力爭：“爹，我不想整日關在家裡念那些之乎者也，我就想出去掙錢！我覺得掙錢更有意思！”
王老爺聞言，哼笑一聲，曼聲道：“掙錢？就憑你這幾個銅板？咱家庫房裡隨便掃掃角落，都比你這一年掙的多。”
“我就要去！”王鼕鼕執拗道。
王老爺見兒子不聽勸，臉色一沉，重哼一聲，給出了最後通牒：“休要胡鬨！為父給你兩個選擇。
要麼從明日起就乖乖呆在家裡，預備進學；要麼應了你，讓你玩到你生辰那日。過了七歲生辰，就必須收心！你自己選！”
王鼕鼕見父親動了真格，心知耍賴無用，眼珠一轉，立刻蹭到母親身邊，拉著王夫人的衣袖輕輕搖晃，小臉皺成一團，軟語央求：
“娘……您就讓我去吧……而且安安她平日裡也有教我們認字。”
王夫人最是疼愛這獨子，被他這麼一撒嬌，心早就軟了半截。
她側身對王老爺柔聲勸道：“老爺，孩子既然喜歡，就讓他去吧，左右離他生辰還有段時日。
不如這樣，等他過了生辰正式進學後，每旬休沐之日，若他還想去，便允他去跑一跑，全當散心曆練了，您看可好？”
王老爺看看一臉懇求的兒子，又看看溫柔勸解的妻子，沉吟片刻，終究還是退讓了一步。
他瞪了王鼕鼕一眼，語氣卻緩和了些：“也罷！就依你娘所言，生辰之前隨你。
生辰之後，唯有休沐日方可出門，且功課若有半分懈怠，這跑腿的營趁也即刻作罷！聽見冇有？”
王鼕鼕一聽還能去，立刻喜笑顏開，忙不迭地點頭：“聽見了聽見了！謝謝爹！謝謝娘！”
雖然冇能完全如願，但能爭取到休沐日也能去，已是極大的勝利了。
王老爺歎口氣，“要是你有那李家安娘子半分聰慧，你做什麼我都不攔著。”
雖然自己被罵了，但是被比較的是安安，王鼕鼕隻感到與有榮焉，“安安可聰明瞭！”
看著傻樂的王鼕鼕，王老爺也是無奈極了。算了，孩子還小，再大點應該就懂事了......吧。
聞硯將跑腿小隊的夥伴們都送走後，返回食肆，帶上給月娘和自己的晚食也回去了。
月娘正抱著李康在屋內踱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見聞硯回來，月娘立刻冇好氣地開口斥道：“你還知道回來？瞧瞧你，一個姑孃家，成日裡野得不見人影！
誰家娘子像你這般瘋跑？一點規矩體統都冇有！”
聞硯將食盒放在桌上，回道：“我中午有回來呀，回來給您送午飯，阿母忘了嗎？”
月娘被這話一噎，頓時更加氣惱，“都這麼大的人了，一點都不知道操心家裡，一到吃飯點就知道回來了。弟弟的尿布都堆了一堆了，也不知道洗。”
聞硯瞥了一眼牆角木盆裡堆著的尿布，說：“我如今要在外跑腿幫人送東西，冇有空閒洗尿布。還是辛苦阿母您洗吧，您力氣大，比我洗得乾淨。”
“跑腿？你又去乾那個？”月娘像是被踩了痛腳，聲音尖利起來，“家裡是短了你吃還是短了你喝？就差你掙那三瓜兩棗？”
聞硯心中一陣煩悶湧起。她抬起眼，看著月娘說：“那行吧，以後阿母每天給我十文錢，我就待家裡幫你照看弟弟。”
“什麼？！”月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氣得聲音都變了調。
聞硯說：“跑腿差不多就這個收入吧。”
“你——！”月娘氣得手指發抖，“那你今日掙的錢呢？交出來！”
“花了。”聞硯麵不改色，“買了零嘴吃。”
月娘氣的仰倒，過去五年怎麼就冇看出這丫頭這麼氣人呢？如此牙尖嘴利、句句頂心頂肺？
她一時氣急攻心，口不擇言地吼道：“好！好！你不是有本事嗎？不是能掙錢嗎？
那從今往後，你吃的喝的都自己掙去！家裡的飯，冇你的份了！”
說完，就把飯盒提走進了內屋，不再搭理聞硯。
聞硯雙手叉腰，抬頭看著屋頂，一陣心累，早知道在食肆吃了再回來。
她望瞭望門外漸沉的天色，決定去安爺爺家再去蹭頓飯。
安裴之正在吃晚食，見聞硯進來，肅著臉說：“一整天不見你，乾嘛去了？仗著自己天賦好，學醫就這般三心二意！這般下去，何時才能出師？”
聞硯見他桌上就一碗稀粥就鹹菜，歎口氣，“安爺爺，不是跟您說了好多回，不要總吃這些醃菜鹹菜嗎？對身體不好！您就不能吃點好的？”
安裴之卻不吃她這套，放下筷子，繼續追問：“少打岔！問你呢，今日究竟做什麼去了？”
聞硯坐到他旁邊，雙手托腮，看著他喝粥，老實交代：“去跑腿掙錢了呀。”
安裴之一聽，眉頭擰得更緊了。他放下筷子，語重心長地勸道：“你纔多大點？掙錢養家是你爹孃該操心的事！
你如今最要緊的是潛心學習！你這般分心，還想不想在醫道上有所成就了？”
聞硯見他真有些動氣了，忙說：“學，我學，您先等我幾天嘛。其實我今天空閒時間也有看醫書的，冇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