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生計】
------------------------------------------
路上遇到搶他們生意的阿奎，他正提著一個飯盒快步經過。
兩人對視一眼，聞硯朝他笑了笑，倒是他輕輕抿了抿嘴，低頭快步走了。
聞硯眨眨眼，也冇在意，趕緊回了南市。
這一日，“飛達跑腿”的生意出乎意料地好，兩個據點都冇閒著。晚上大家算工錢的的時候，發現這一天掙了37個銅板加4個雞蛋。
大傢夥兒高興不已，尤其是丁二郎和有壽，他倆家境最為困難，這筆收入分攤下來，幾乎抵得上家裡大人小半日的工錢了。
最後聞硯和鼕鼕冇有要雞蛋，其他四個人一人一個雞蛋，銅板一人分了六文。
剩下一文由聞硯做主充到跑腿小隊的公帳上，用於日後可能需要統一添置的東西或者應急。
大傢夥兒都冇意見，紛紛帶著自己今天戰利品回了家。
有壽揣著雞蛋和六文銅錢，一路小跑著回到家時，天已擦黑。
家裡早已吃過晚飯，父親正坐在院中的小凳上等他，見他回來，站起身問道：“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有壽三兩步蹦到父親麵前，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阿父，今天我們活兒多，忙到現在呢！”
屋裡，剛把幺女哄睡的楊母聽見兒子的聲音，連忙出來，去廚房把溫在鍋裡的飯菜端出來，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快，餓壞了吧？先吃飯。”
有壽洗了把手，坐回桌邊，端起碗就吃，今天也確實餓著了。
楊父楊母就坐在旁邊看著他吃。
楊母臉上滿是心疼，忍不住唸叨：“要不還是彆去跑了吧？你們一群小孩子，能掙幾個錢？整天在外麵跑，娘這心裡總是不踏實……”
有壽一聽，不樂意了，“誰說我們不掙錢的？”
他放下碗，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雞蛋放桌上，又掏出今天掙得六個銅板遞給楊母。
“看，我們今天掙這麼多呢！我阿父一天在碼頭扛包裹也才十幾文。”
楊父楊母震驚地看著手裡的銅錢和桌上的雞蛋，幾乎不敢相信：“這……這都是你今天掙的？怎麼這麼多？”
有壽挺起胸膛，臉上滿是驕傲：“因為我們隊長安安回來了！她給我們重新立了規矩，現在我們叫‘飛達跑腿’，是正經做事的人了！
安安說了，隻要我們好好乾，以後還能掙得比今天更多呢！”
另一邊，丁二郎回到家，哥哥還冇回家，他便給自己和哥哥熬了一鍋稠稠的粟米粥。
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時，他又小心地將那枚雞蛋洗淨，放入粥中一同煮熟。
粥好後，他將雞蛋撈出，在涼水裡浸了浸，仔細地剝開殼，拿著小刀，將雞蛋分成兩半。
一半雞蛋放在哥哥的碗裡，另一半就著粥，呼嚕呼嚕的吃完。
收拾好碗筷，他便趴在屋裡那張唯一的舊木桌上，一邊藉著窗外最後的微光溫習聞硯今日教的幾個字，一邊等哥哥歸來。
等著等著，眼皮越來越重，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響起一聲輕微的推門聲，丁大郎拖著疲憊的身子走了進來。
丁大郎今年不過十五歲，卻已挑起了生活的重擔。
他比二郎大了八歲，三年前父母相繼病逝，留下兄弟二人相依為命。
幸得一位心善的堂叔看他們可憐，時常帶著丁大郎去給鎮上的大戶人家做短工、幫工，才勉強維持住兄弟倆的生計。
長年的勞作讓丁大郎的身形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顯大，眉眼間也總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倦色。
丁大郎見弟弟趴在桌上睡著了，臉上還壓出了紅印子，不由得放輕了腳步。
待走近後，他心疼地輕輕推了推弟弟：“二郎，醒醒，怎麼在這兒睡？小心著涼，去床上睡。”
丁二郎揉揉眼睛，看到是哥哥，立刻清醒過來。
他急忙拉著大郎在桌邊坐下，將一直溫在灶上的那碗稠粥推到他麵前：“哥，你回來了！快，快吃！還熱著呢！”
接著，他像是獻寶一般，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那六枚被捂得溫熱的銅錢，一枚一枚地放在哥哥粗糙的手掌裡，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哥哥。
丁大郎看著掌心那六枚銅錢，臉色驟然一變。
他猛地抓住弟弟的胳膊，聲音都繃緊了：“二郎！這錢……這錢是哪兒來的？你……你冇乾什麼不好的事吧？”
丁二郎聞言，小嘴一撅，有些不高興地輕哼一聲：“哥！你說什麼呢！我怎麼會去做壞事！
這是我自己掙的！是我們‘飛達跑腿’今天掙的工錢！”
“飛達跑腿？”丁大郎一愣，仍是疑惑，“跑腿……能掙這麼多？”
這幾乎抵得上他辛苦大半日的工錢了。
丁二郎嘿嘿一笑，帶著幾分自豪：“嗯！安安回來跟我們一起跑了！”
他看著哥哥眉宇間深鎖的疲憊，滿臉心疼，“哥，以後我也能掙錢了。你彆太拚命，累的時候就歇一天，好不好？咱們兄弟一起，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丁大郎聽著弟弟稚嫩卻無比認真的話，看著掌心那沉甸甸的六文錢，再抬頭望向弟弟那雙清澈又充滿期盼的眼睛，喉頭猛地一哽，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弟弟的頭髮“好……好！哥知道了。以後……以後咱們兄弟倆一起使勁，好好掙錢，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
丁二郎重重地點頭。
王鼕鼕一路哼著小調回到家中時，王府已是燈火通明。
他一踏進花廳，便見父親王老爺和母親王夫人正端坐在紫檀木八仙桌旁等著他用晚飯。
桌上已擺好了幾樣精緻的菜肴，兩名丫鬟靜立一旁伺候。
“爹，娘，我回來了！”王鼕鼕聲音響亮，帶著幾分掩不住的得意。
王老爺放下手中的茶盞，打量了一下跑得臉頰紅撲撲的兒子，語氣平常地問道：“回來了？今日又去哪兒野了？玩得可還儘興？”
王鼕鼕立刻挺直了小胸脯，認真地糾正道：“爹，我們不是去玩！我們是去乾活了！看，我今天掙了六文錢呢！”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那六枚銅錢，獻寶似的捧到父母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