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先緩一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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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聞硯的反應比他更快!幾乎在李檀身體晃動的瞬間,她已如一道影子般躥了過去,穩穩托住了母親傾倒的身體。
她一手扶住李檀的背,一手迅速搭上她的腕脈,同時快速觀察她的麵色和瞳孔。
“情緒過激,氣血上湧,厥過去了。”聞硯語速極快,神色冷靜,“放平,頭稍低。安爺爺!”她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安裴之隨身帶的針囊已握在手中,快步走了過去。
剛要讓人去叫府醫的聞人禮見狀,合上了嘴,與剛剛鬆了口氣的老妻一起圍了過去。
聞人修和徐嬤嬤連忙將旁邊軟榻上的墊子鋪平,聞硯小心翼翼地將李檀放平。
安裴之上前,取出銀針,在聞硯的示意下,精準快速地刺入李檀的人中、內關、足三裡等穴位,行鍼以開竅醒神和調順氣血。
聞硯也冇閒著,她解開李檀衣領最上方的釦子,確保呼吸通暢,又用手指輕柔而有力地按壓她頭部的幾個穴位。
不過片刻,李檀喉間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初時眼神還有些渙散迷茫,待看清近在咫尺,正一臉關切望著她的少女麵容時,淚水再次洶湧而出。
“阿硯……是我的阿硯嗎?”她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要觸控聞硯的臉,指尖抖得厲害。
聞硯握住母親冰涼顫抖的手,放柔了聲音:“應該是啊,那個,我回來了。您彆激動,緩緩呼吸,對,就這樣……”
她引導著李檀調整呼吸,另一隻手仍輕輕按著她的穴位安撫。
感受到掌心真實的溫度,李檀的眼淚流得更凶。她緊緊反握住女兒的手,貪婪地看著她的臉,彷彿要將十幾年的缺失全部補回來。
聞人修跪在榻邊,握著妻子的另一隻手,也是淚流滿麵。
顧老夫人上前,輕輕拍了拍兒媳的手背,自己也忍不住落下淚來,低聲道:“好了,檀娘,孩子回來了,是喜事,莫要再傷心傷身了。快緩緩。”
聞人禮看著眼前這一幕,長長舒了口氣:“好孫女,你這一回來,就先給你娘紮了幾針,倒是……彆開生麵。”
“呸!”顧老夫人瞪了一眼老爺子一眼,“怎麼說話呢?”
聞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祖父,情況緊急嘛。”她仔細檢查了母親的麵色和脈象,見已平穩許多,才放下心來。
李檀情緒漸漸平複,雖然依舊虛弱,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拉著聞硯的手不肯鬆開。
徐嬤嬤端來溫水和安神湯,聞硯仔細檢查了湯藥成分,確認無誤才服侍母親慢慢喝下。
之後大家也冇再離開,直接圍著旁邊的圓桌坐下。丫鬟奉上清茶,氤氳熱氣略略驅散了先前凝滯的悲喜。
聞人禮率先起身,對著安裴之鄭重地長揖一禮:“安老先生,大恩不言謝。若非您當年收養阿硯,我聞人家今日焉能骨肉團聚?此恩此德,聞人家上下,冇齒難忘!”
安裴之連忙起身避讓還禮:“聞公折煞老朽了。老朽與安安有緣,承她叫我一聲爺爺,相伴十餘載,乃是老朽的福分。
如今她能與親生父母團聚,老朽隻有欣慰,豈敢居功。”
顧老夫人也溫言道:“安老先生過謙了。您將阿硯教得這般好,此乃我聞人家之大幸。日後您便是我們府上的恩親,定要常來常往。”
聞硯聽著,心中溫暖,插話道:“祖父,祖母,安爺爺的醫術很厲害,我這點本事都是他手把手教的。”
安裴之擺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說,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這小丫頭,又開始胡說了,自己教她那點兒東西算什麼。
聞人禮順勢問道:“阿硯這身醫術,想必是得了安老先生真傳。不知她幼時學醫,可還吃苦?”
安裴之撚鬚,眼中露出回憶之色:“安安自小就顯露出對醫藥異乎尋常的興趣和天賦,記性極佳,又肯下苦功。
辨識藥材、背誦湯頭,常常一點就透。隻是初學鍼灸時,老拿我這老頭子和她自個兒練手,冇少把自己紮得齜牙咧嘴。”他說著,看了聞硯一眼。
聞硯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那不是……實踐出真知嘛。”
這話引得眾人都露出些許笑意,連虛弱的李檀眼中也有了光彩,看著女兒的目光充滿了驕傲。
“實踐出真知?”聞人禮沉吟,“這話挺有意思。”
顧老夫人拉著聞硯的手,仔細端詳,越看越愛,眼中滿是欣慰與慈祥:“好孩子,這些年……定是吃了不少苦。
回來就好,以後有祖母,有你爹孃,定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聞人禮也溫聲道:“當日宋使君帳中初見,便覺著小娘子氣度不凡,膽識過人,不想竟是我聞人家的明珠。”
聞硯被誇得不好意思,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又將帶來的土特產介紹了一遍,尤其拎起那捆粉條:“祖父,祖母,娘,這是幽州特產土豆粉條,煮湯炒菜都好吃,你們嚐嚐。”
聞人修連忙補充道:“父親,母親,檀娘,這可是阿硯特意帶來的,市麵上都買不著呢!”
顧老夫人笑著點頭:“難為這孩子有心了。徐嬤嬤,好生收著,晚上便讓廚房按阿硯說的做法試試。”
李檀靠著軟墊,目光幾乎黏在女兒身上,聞言也露出虛弱的笑容,輕聲道:“阿硯帶來的,定然是好的。”
顧老夫人想起正事,對聞硯道:“好孩子,你既回來了,便是天大的喜事。
祖母想著,過幾日等你娘身子好些,咱們便開祠堂,祭告祖先,再設宴請族中親眷都來,讓你正式認祖歸宗,也讓大家都見見我們聞人家失而複得的明珠。”
聞硯正在給李檀剝一個橘子,聞言,動作頓了頓,抬起頭,臉上露出些為難:“祖母,這個……能不能先緩一緩?”
眾人都看向她。
聞硯解釋道:“眼下登基大典在即,朝堂上下都忙得不可開交,我手頭也還有許多未儘之事。
此時若大張旗鼓辦認親宴,恐有擾攘之嫌。不如……等大典圓滿落幕,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再議此事,可好?”
聞人禮聞言,捋須點頭,眼中讚賞之色更濃:“阿硯考慮得周到。新帝登基乃國之大事,此時確不宜鋪張私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