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親人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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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吧。爹。”聞硯試著叫了一聲，感覺有點彆扭，但看著聞人修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又覺得還行。大概以後多叫叫，就習慣了。
“哎！哎！”聞人修連連點頭。
他立刻轉向聞忠，交待道：“聞忠，你速速回府，悄悄稟明老太爺和老太太，還有大夫人……就說，就說大娘子……找到了！
請他們暫且勿要聲張，晚些時候……我便帶大娘子回府拜見！”
“是！是！老奴這就去！這就去！”聞忠抹著眼淚，幾乎是跑著出了院子，那模樣活像年輕了二十歲。
第一次去聞人府，聞硯說要帶安裴之一起去，聞人修自然滿口答應：“應該的，應該的！
安老先生是阿硯的大恩人，更是我們聞人府的大恩人，理當一同前往！”
趁著聞忠回府報信的工夫，聞硯和安裴之也回屋稍作整理。
聞硯看著鏡子裡自己為了方便乾活隻簡單束起的長髮，想了想，還是重新梳理了一番，換上了一身相對正式些的淡綠色衣裙，雖仍不如世家貴女服飾繁複，但也算清爽整潔。
“第一次上門，總不好空手。”聞硯嘀咕著，開始翻騰安裴之帶來的行李。
除了醫書藥材，還有不少從幽州帶來的土特產。風乾的蘑菇木耳、自家曬的果脯、幾包幽州特產的磚茶，甚至還有……幾捆用油紙包好的土豆粉條。
送禮不能送藥材，但是人蔘可以呀，挑一株品相好的人蔘，裝上！
安裴之看著她連粉條都拿起來掂量，準備包進去，忍不住扶額輕歎：“丫頭，上門做客，帶些茶葉果脯也就罷了，這……粉條是不是不太合適？”
還不等聞硯回話，一旁也在幫忙的聞人修聽見了，連忙抬起頭來，急聲道：“合適的！合適的！
安老先生有所不知，這土豆粉條在長安可是稀罕物！如今市麵上根本見不著。
我也隻偶爾聽人提過，說幽州軍中有種新糧叫土豆，磨粉做成條，口感爽滑，飽腹耐存，卻從未見過實物。冇想到竟是長這般模樣！”
聞硯聞言，仰起小臉，頗為自得：“那當然了！土豆這東西，如今在咱們幽州和北邊幾個州種得不錯，可還冇往南邊推廣開呢。
就連在幽州，這純土豆做的上好粉條，也不是家家都能常吃的，精細著呢！”
她手腳麻利地將粉條和其他特產分門彆類包好，又找了個乾淨的竹籃裝起來，“正好，讓祖父祖母和娘……嗯，他們也嚐嚐鮮。”
聞人修看著女兒這般模樣，心中又是歡喜又是酸澀。歡喜的是女兒品性純良，酸澀的是這些本不該是她操心的事。
一切準備停當，三人便出了門，乘上聞人修來時備好的馬車，往聞人府駛去。
馬車內，聞人修幾次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隻一遍遍偷偷看著坐在對麵的女兒，彷彿怎麼看也看不夠。
聞硯倒是比他自在些，偶爾撩開車簾看看外麵街景，這城東果然是清貴人家的聚集地，就連街邊的鋪麵都有一股子清貴之感。
聞人府並非在最顯赫的街區，卻透著百年世家沉澱下的清貴與安靜。府門不算特彆宏偉，但門楣上的匾額和兩側的石獅都透著古樸氣韻。
馬車並未走正門，而是從側門直接駛入，停在二門內的影壁前。顯然，聞忠回去後，府裡已迅速做了安排。
早有管事和幾個心腹仆婦等在影壁後，見到馬車停下，聞人修先下來，然後小心地扶下一位綠色衣裙的少女和一位清矍老者。
“快，引路去父親書房。”聞人修低聲吩咐，不願女兒在風口被過多打量。
一行人穿過幾重庭院，來到聞人禮的書房院落。
書房的門開著，聞人禮和夫人顧氏，以及聞人修的妻子李檀，都已得了訊息，等在房中。
顧老夫人坐在上首，手裡撚著一串佛珠，看似鎮定，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和緊抿的嘴唇泄露了她內心的激動。
李檀站在婆母身側，臉色比平日更蒼白幾分，雙手緊緊交握，一雙美目死死盯著門口，眼中交織著希冀與恐懼，彷彿害怕這又是一場空歡喜。
聞人禮則負手立在書案旁，神色看似平靜許多。
當聞人修帶著聞硯和安裴之走進來時，聞人禮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聞硯臉上。
與初次在宋寅軍帳中見麵時的審視與估量不同，這一次，他的目光帶著一種近乎銳利的穿透力，迅速掃過她的眉眼、輪廓。
隨即，他眼中掠過一絲恍然，嘴角竟微微向上彎起一個瞭然的弧度，低聲道：“原來冥冥之中，早有定數。”
顧老夫人雖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見到與長媳年輕時有幾分相像的少女活生生站在麵前，呼吸還是不由得一滯，手中的佛珠撚動得更快了。
李檀的反應則直接得多。她幾乎是在看清聞硯麵容的瞬間，猛地向前衝了一步，卻又因雙腿發軟而踉蹌，被身旁的徐嬤嬤及時扶住。
“父親，母親，檀娘。”聞人修眼眶已然通紅，“這位是安裴之安老先生。這位……便是阿硯。”他側身，將聞硯輕輕往前帶了半步。
聞硯定了定神，上前兩步，依著記憶中的禮節，對著聞人禮和顧老夫人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孫女聞人硯，拜見祖父，祖母。”
然後，她轉向幾乎站立不穩的李檀，心中微軟，也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聲音放得更柔了些：“女兒……拜見母親。”
這一聲“母親”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李檀忙甩開徐嬤嬤的手，走近聞硯。
她告了聲罪，然後輕輕掀起聞硯的左袖。
待看到那枚眼熟的平安扣時，李檀腦中那根緊繃了十幾年的弦驟然崩斷，巨大的情緒洪流徹底沖垮了她的心神。
她眼前徹底一黑，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檀娘！”聞人修駭然驚呼，搶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