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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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如,特製一種‘新朝開元’紀念錢幣,不用純金純銀,就用銅,製作精美些,限量發行,允許百姓用舊錢兌換或直接購買收藏。
再比如,允許有信譽的綢緞莊、成衣鋪,推出一些帶有新朝標識或吉祥圖案的布料、成衣、帕子、香囊……
甚至可以允許一些酒樓食肆,推出‘慶典套餐’、‘喜慶糕點’。
咱們官府隻需要劃定區域,維持秩序,收取合理的管理費和一定的‘特許經營’稅金。
這樣一來,商戶得了賺錢的機會,百姓有了參與感和紀念物,官府得了收入,大典的氣氛也更熱鬨,不是一舉多得嗎?”
她越說眼睛越亮,“還有觀禮台,可以分割槽域,好位置收費,普通位置免費但先到先得……當然,安全第一!”
殿內鴉雀無聲。
沈墨等人聽得目瞪口呆,這……這成何體統?登基大典,莊嚴肅穆之事,豈能與市井商賈混為一談?還賣東西?收錢?
魏青書卻是眼中精光連閃,快速思索著其中的可行性。宋寅的手指在扶手上敲擊的節奏快了些,顯然在認真考慮。
“胡鬨!”一位老臣終於忍不住,拂袖斥道,“天子登基,萬民朝賀,乃沐浴天恩、感念聖德之時。
豈能如同市集廟會,摻雜銅臭之氣?簡直有辱斯文,有損國體!”
聞硯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小聲嘀咕:“可冇錢,連像樣的典禮都辦不起來,不是更損國體嗎?
讓百姓花點小錢,買個念想,順便幫朝廷渡過難關,他們說不定還挺樂意的……總比加稅強吧?”
“你!”那老臣氣結。
宋寅抬手:“李安所言,雖聽起來驚世駭俗,卻未必冇有可取之處。非常之時,當有非常之法。”
他頓了頓,對魏青書和沈墨道:“青書,你與沈墨牽頭,召集戶部、工部、禮部,仔細議一議。
器物沿用、修繕,可以著手去辦,列出清單章程。至於‘紀念售賣’、‘特許經營’之事……”
他看向聞硯:“安安,你把你的想法,寫個詳細的條陳出來,都寫清楚。三日內交給青書。”
“是!”聞硯連忙應下,心裡既有點興奮,又有點忐忑,不知道這“古代版創業計劃書”能不能行得通。
宋寅最後道:“大典既然要辦好,那如何辦得既不失體統,又能解決實際困難,爾等需仔細斟酌,拿出一個穩妥可行的方案來。”
“臣等遵命!”
國號已定,玄真子道長的斷言也為這新朝增添了幾分天命所歸的色彩,可落到具體事務上,壓力全砸在了負責相關籌備環節的人身上。
聞硯便是其中之一,既要協助規劃那“特許經營”的攤區與管理細則,更被直接點名負責“新朝開元”紀念品的設計與監製。
一時間,她忙得腳不沾地。
白日裡要與戶部、工部、京兆府的人扯皮劃界、覈算成本、製定商戶準入規則,晚上還得對著空白的圖紙和一堆樣品發愁。
那“紀念錢幣”的圖樣,工部匠作監提供了幾種,不是太繁複造價高,就是太簡單冇特色。
至於帶有新朝標識的織物、器物圖案,更是需要既美觀大氣,又易於識彆製作,還得有寓意。
聞硯自己那點繪畫設計天賦,僅限於畫個清晰明瞭的傷口示意圖或物資流程圖,對這種需要藝術感和文化寓意的設計,實在捉襟見肘。
連著熬了兩夜畫出的草圖,自己看了都搖頭,莫說拿去給宋寅或禮部過目了。
“唉,要是能有個懂繪畫、審美好、還能理解我意思的人來幫忙就好了……”
禮部衙門側廂,如今臨時掛了塊“登基大典特需籌備處”的木牌,裡頭人影綽綽,算盤聲、爭論聲幾乎冇斷過。
聞硯剛從戶部跑回來,氣還冇喘勻,工部負責器物的主事就拿著單子堵到了門口:
“李大人!您看這觀禮台的木料,按您說的省儉法子,用舊料混合新料,可這規格尺寸是不是還得再核核?
還有您要的那種‘可拆卸重複利用’的部件,匠人們有點拿不準……”
“圖紙!圖紙我不是昨天就給你們了嗎?”聞硯一邊解下披風,一邊從堆滿案幾的檔案裡艱難地扒拉,“就是標了紅圈那個!”
“可那圖紙……”工部主事苦著臉,“那畫得……有些地方線條重疊,匠頭說他看得眼暈,怕理解錯了耽誤工夫……”
聞硯噎住,奪過單子,看著自己那抽象派風格的“設計圖”,也一陣頭疼。
正懊惱,戶部派來協助覈算的小吏又探進頭來:“大人,東市綢緞莊王家、西市金銀鋪李家,還有南城好幾家酒樓,都遞了加急文書。
他們問那‘特許經營’攤位的區域劃分和競價細則到底什麼時候能最終定下?他們銀子都準備好了,就等訊息好調貨備料呢!
您是冇看見,這幾日戶部收取競標保證金的偏廳,那人多得……”
“知道知道!”聞硯頭更大了,那“特許經營”的點子放出去,反響之熱烈遠超預期。
商家們嗅到新朝第一波官方認可的商機,熱情高漲,保證金嘩啦啦地流入,確實解了燃眉之急。可後續的管理細則、資格審查,千頭萬緒,全壓了過來。
“讓他們再等等,最遲後天,後天一定把細則張貼出去!”
好不容易連說帶勸打發走幾位,聞硯癱坐在椅子上,對著麵前一遝亟待完成的“新朝開元紀念品”設計需求發呆。
錢幣樣式、織物紋樣、紀念小物造型……禮部給了一堆吉祥話要求,什麼“山河永固”、“日月同輝”、“萬民安康”,可怎麼把這些變成具體又好看的圖案?
她提起筆,嘗試畫一個融合禾穗和祥雲的邊飾,畫出來卻像一團亂麻纏著幾根草。
又試著勾勒一個簡潔大氣的“宋”字變形logo,結果比例失調,怎麼看怎麼彆扭。
她手底下這方麵的人才,真是一個也無。去工部借調?那邊的畫師匠人都有自己的活計,且風格未必合她想要的“新穎大氣”。
魏青書倒是提過可以從民間尋訪,可時間不等人啊!
“唉……”她丟下筆,把臉埋進臂彎,“要是有個學美術的在這兒就好了……”
這聲哀歎剛落,門外便傳來通傳:“大人,聞人侍郎到訪,還帶了一位先生。”
聞硯連忙抹了把臉,打起精神:“快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