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籌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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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等人雖心癢好奇,但見玄真子不願深談,也不敢再強問。
宋寅倒是神色不變,隻眼中深邃了些許,微微頷首:“有勞真人了。既如此,便定‘宋’字為國號。”
沈墨、欽天監正等人見狀,立刻躬身應道:“臣等遵命。”
事情既定,眾人便起身告辭。
玄真子親自送至靜室門口,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聞硯身上,忽然開口道:“這位小友,日後若有閒暇,可常來觀中走走。老道於醫卜星相略通皮毛,或可與小友探討一二。”
此話一出,隨行官員,連同宋寅和魏青書,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聞硯身上。
這道長何以獨獨邀請她?還說什麼“探討”?
聞硯心裡“咯噔”一下,頭皮發麻,連忙擺手,乾笑道:“道長厚愛,晚輩……晚輩對易理星相實在是一竅不通,怕是要辜負道長美意了。”
玄真子卻捋須微笑,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小友過謙了。醫道通天道,氣血經絡,陰陽五行,本就是天地至理。
小友既精於醫道,他日若想於此途更進一層,乃至融會貫通,這些‘皮毛’,怕是避不開的功課。”
聞硯聽得心驚膽戰,這老道長怎麼就看出自己是大夫?
她生怕對方下一句就點出什麼驚悚言論,不敢再多言,隻得連連點頭,含糊應道:“是是,道長說的是,晚輩……晚輩有空一定來請教。”
玄真子彷彿看穿她的心思,隻是含笑不語,目送他們一行人離去。
回程馬車上,氣氛有些微妙。沈墨幾次欲言又止,看向聞硯的眼神充滿了疑惑。
聞硯如坐鍼氈,隻假裝欣賞窗外根本冇什麼可看的風景。宋寅閉目養神,似乎對剛纔的小插曲並不在意,隻是唇角比往常柔和了許多。
魏青書輕輕咳了一聲,打破沉默,將話題引回了登基大典的籌備事宜上,車內的注意力才逐漸轉移。
過了好一會兒,聞硯都還有些恍惚,忍不住小聲問魏青書:“魏先生,那道長……他到底看出什麼了?”
魏青書瞥了一眼閉目養神的宋寅,低聲道:“玄真子道長乃真正的高人,所見所思,非凡俗可度。
他既言大吉,那便是極好。至於他看到了什麼……”他搖搖頭,意味深長,“安安不必多慮,此乃吉兆。”
聞硯“哦”了一聲,似懂非懂。管他呢,反正結果是好的,那道長看起來也冇把自己當妖怪。
再說了,自己也是正常投胎,隻是帶了前世記憶而已,也不算什麼奪舍的妖怪......吧?
定下“宋”字為國號,又得了玄真子道長“大吉”的斷言,一樁大事算是落了聽。
大朝會,沈墨捧著一份剛粗略覈算過的用度清單,眉頭擰成了疙瘩:“使君,吉羊將軍從揚州押解回的抄冇財物,前兩日已清點入庫,數目確實可觀。
然則,南方數州亟待賑濟的流民、各地官員亟待補發的積欠俸祿、長安城內諸多衙門重啟運轉的日常開銷……
樁樁件件,都等著銀子。這筆錢投進去,不過是略解燃眉之急,杯水車薪。
而登基大典各項儀製、器物、賞賜、宴饗……所費更巨,按禮部初步估算,即便竭力儉省,也是一筆龐大的開銷。國庫……實在難以支撐。”
新朝初立,百廢待興,處處都要用錢,而舊朝留下的幾乎是個空殼子,吉羊抄家所得雖豐,分攤到全國性的困局中,立刻顯得捉襟見肘。
宋寅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了兩下,直接道:“既然國庫艱難,大典便不必奢華,一切從簡。能省的都省了,隻保留必須的禮儀環節即可。”
“萬萬不可!”
“使君三思!”
宋寅話音剛落,大典官員幾乎同時出聲反對,連一向沉穩的魏青書也上前一步,拱手勸諫:“使君,登基大典,非比尋常。
此乃昭告天下正位定鼎之關鍵,亦是凝聚人心、彰顯新朝氣象之良機。
若過於簡陋,非但不足以顯國威,恐反令天下人輕視,以為新朝力有不逮。
各地觀望之勢力,恐因此滋生輕慢之心。於穩定大局,弊大於利。”
沈墨也急切補充:“魏先生所言極是。使君,禮不可廢,尤其此等國之重典。
昔日漢高祖初定天下,蕭何營建未央宮尚言‘天子以四海為家,非壯麗無以重威’。
今日之大典,亦是此理。縱使內庫拮據,亦當設法籌措,斷不可因儉廢禮,損及國體啊!”
殿內幾位戶部、工部的官員也紛紛點頭附和。
他們倒未必全是從“禮”的角度考慮,更現實的是,如此規模的大典能帶動一係列工程,某種程度上也是刺激經濟、穩定京城秩序的手段。
宋寅沉默著,他何嘗不明白這些道理?隻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他並非喜好奢靡之人,但身為即將禦極的君王,不得不權衡這“麵子”與“裡子”的輕重。
就在殿內陷入短暫凝滯,眾人苦思開源節流之法而不得時,一個聲音從後排響起:
“那個……國庫不是有很多好東西嗎?撿能用的先用唄。”
眾人愕然望去,隻見說話的是聞硯,一時間有些為難。
宋寅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興味:“說具體些。”
“像儀仗、器物這些,是可以借用舊朝尚存的,不必全部重造。庫裡不是清點出好多寶貝嗎?”
沈墨微微皺眉:“這……沿用前朝之物,是否不妥?”
“器物是死的,人是活的。”聞硯道,“關鍵是使用它的人,和它代表的新的意義。
咱們用了,它就是新朝的儀仗。總比冇有強,也比花大價錢趕製一些可能還不如舊物的東西強吧?”
魏青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此言有理。可解部分器物之急。但僅此一項,節流有限。”
“還有就是‘賺錢’……啊不,是‘籌措’的部分。”聞硯偷偷吐了吐舌頭,“大典前幾日,尤其當天,長安城肯定萬人空巷,都想看看熱鬨。
咱們能不能規劃幾處固定的安全區域,允許一些經過稽覈的商戶,擺攤售賣自家商品。他們隻需給朝廷交夠足夠的租金即可。
當然,咱們自己也可以設點售賣一些……嗯,具有紀念意義的東西。”
“紀念意義?”眾人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