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舉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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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一個管事：“你帶人去收！記住，跟百姓收購要公道，不許強征！”
“是，大人！”管事趕緊記下。
“收來的菜，立刻組織人手晾曬成乾菜，或者用鹽醃起來。這樣到了冬天，好歹有菜下飯，不至於讓將士們隻啃乾糧上火。”
解決了“吃菜”的問題，聞硯又想起了更棘手的“穿衣”。
“冬衣的事情，不能再等了。”聞硯蹙著眉，“長安不比幽州苦寒，冬衣倒不用做得太厚，但十數萬人的量，光靠買布縫製，時間、錢財都耗不起。”
她眼中閃過一絲靈光，想起了自己一路上的“收藏”：“我讓你們沿途收的雞毛、鴨毛、鵝毛，有多少？清點過數目了嗎？”
另一個管事連忙回稟：“都按您的吩咐，分營區收集，單獨存放了。數目……數目挺可觀的，就是那東西又輕又占地方，還有股味兒……”
“有味兒是因為處理不得法！”聞硯語氣肯定，“把這些羽毛集中起來，找些細心可靠的婦人，我教她們怎麼清洗、消毒。”
方遊隱約猜到了點什麼，但又不太確定，試探著問：“聞小娘子，您要這羽毛……莫非是要做‘羽蓑’？”
他知道古代有窮人用鳥羽獸毛填充粗麻衣禦寒的。
“差不多，但要做得更輕便、更保暖。”聞硯冇過多解釋原理，“就用兩層細密麻布。
把處理好的乾爽羽毛均勻縫進去，做成夾衣的樣式，不用太厚，關鍵是封口要嚴實，不能鑽毛。先趕製一批出來，給哨探、騎兵弟兄們試穿。”
安排完這些，她又急匆匆地趕往傷兵營，那邊還有一堆傷病員和藥材調配的事情等著她處理。
方遊看著聞硯匆匆離去的小身影，忍不住對旁邊的同僚感歎：“這腦子是怎麼長的？總能想出這些稀奇古怪卻又頂頂實用的法子……”
而同僚則看著手裡記錄的一條條指令，苦笑著搖頭：“法子是真好，就是……咱們這腿，怕是又要跑細一圈嘍！”
另一個屬官輕斥道：“說什麼呢？這還不都是為了我們好？要不是有校尉大人，你我能這麼舒服自在？”
同僚忙拍打自己的嘴，解釋：“我就是隨口抱怨一下，冇有彆的意思，我敬佩大人都來不及呢！”
“行了，彆磨嘰了，抓緊去辦事！”方遊起身。
“是。”兩人也顧不上打嘴仗，跟著方遊往外走去。
半個月後，宋寅率領的幽州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終於漫至長安城下，於北門外五裡處紮下連綿營寨，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城頭上的守軍緊張地望著城外的軍隊，一些士兵握著長槍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宮內，皇帝陳廣斜靠在龍椅上，聽著底下大臣們吵吵嚷嚷，隻覺得腦仁嗡嗡作響。
“陛下！那宋寅打的是‘清君側’的旗號！不如……不如就從了他，交幾個‘奸佞’出去，暫緩兵鋒，再從長計議？”一個官員提議。
“荒謬！”另一位老臣立刻駁斥，氣得鬍子直抖，“那宋寅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清君側’不過是個藉口！
你隨便交幾個人出去，他就會乖乖退兵？做夢！此乃亡國之論！”
這時，一位素來以耿直著稱的禦史出列，痛心疾首道：“陛下！臣早就說過，鹽鐵官營，與民爭利，絕非長久之計！如今民間怨聲載道，方有今日之禍啊！”
他這話立刻引來了負責鹽鐵事務的大臣激烈反駁：“劉禦史！你此言差矣！若非鹽鐵之利，國庫早已空虛。
莫說抵禦外侮，便是朝廷運轉都難以為繼！要怪，也隻能怪某些人貪得無厭，中飽私囊，壞了朝廷法度！”
話音剛落，剛纔還爭吵不休的眾臣瞬間都啞火了，個個眼神閃爍。
是啊，在座諸公，有幾個敢拍著胸脯說自己兩手乾淨？層層盤剝，人人伸手，這才逼得民怨沸騰，邊將坐大。
過了好一會兒，纔有人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陛下……為今之計，或可先派人出城，與那宋寅談判，探探他的虛實和真正意圖。”
陳廣忙直起身，追問：“眾卿以為，派何人前往最為合適？”
這下，所有人都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裡。誰不知道宋寅兵臨城下，氣勢正盛？這時候去談判，跟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彆？
說錯一句話，可能就回不來了！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陳廣昔日倚重的軍師，如今官拜太尉的吳懿，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臣以為，此番談判，關係重大，非德高望重者不能勝任。需一位能讓宋寅也有所顧忌，且能代表朝廷體麵之人。”
陳廣問：“太尉以為何人可當此任？”
吳懿抬起頭，目光掃過眾臣，最終緩緩落在一個方向：“臣舉薦聞人禮，聞公。”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連一直裝睡的幾位老臣都忍不住睜開了眼睛。
聞人禮，乃是傳承數百年的清河聞人氏這一代的家主，學問、德行、威望極高，在士林中堪稱泰山北鬥。
他曾因屢次直言進諫觸怒陳廣，聞人氏也因此在這幾年在世家中冇落了很多。他的次子聞人弘，如今正在朝中擔任戶部侍郎。
站在文官佇列中頂著眾人目光的聞人弘，聽到吳懿竟然舉薦自己年邁的父親去麵對城下虎狼之師，眉頭立刻緊緊蹙起。
他心中又驚又怒，吳懿此舉，分明是將他父親，將他聞人家架在火上烤！
但他身為臣子，在此刻卻不能貿然出聲反對，隻能強壓下心中的憂慮和不滿，目光急切地看向禦座上的皇帝。
陳廣也愣住了，想起當年城外自己騎在馬上俯視來人的自得。如今，聞人禮卻又要作為自己的使者，去城外祈求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