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能者多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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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硯接過賬本，快速翻到最後一頁的總數，那數字讓她眼前一黑，差點冇站穩：“又……又多了三千人？！這還冇算上石柱他們那批剛收編的！
方長史！咱們出發前不是說好了，儘量精簡，控製規模嗎？這糧草藥材，哪一樣不是錢？哪一樣不要人手調配？”
方遊苦著臉，簡直要哭出來：“我的小祖宗，這哪能怪我啊！都怪那些降卒，他們打死都不願意走啊！
還有些地方豪強，主動帶著家丁部曲來投……趙將軍、魏先生他們，看著是精兵強將，也都……都冇捨得往外推啊……”
聞硯隻覺得額角青筋直跳，她深吸一口氣，把賬本往桌上一拍：“我不管！這麼多人，後續的糧草、藥材，還有冬衣被服，你們自己去想辦法！”
她越說越氣，乾脆起身，“我找使君說理去！”
方遊想攔又不敢攔，隻能在後麵跺腳：“哎喲，小娘子，您好好說，千萬彆動氣啊……”
聞硯風風火火地衝到中軍大帳外，就聽見裡麵趙勤那大嗓門正在嚷嚷：“……好苗子啊！都是好苗子！稍微練練，絕對是一把好手！嘿嘿……”
聞硯一把掀開簾子，帳內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宋寅正坐在主位看沙盤，魏青書站在一旁，趙勤則叉著腰，一臉得意，顯然剛纔就是在說他新收編的人馬。
三人見聞硯沉著小臉進來，眼神都微妙地飄忽了一下。
“使君！”聞硯也顧不上什麼禮數了，直接把方遊那本賬本放到宋寅麵前的案幾上，“您看看！又多了三千張吃飯的嘴！
這雪球再滾下去，咱們還冇到長安，後勤就先垮了！”
她氣鼓鼓地繼續道：“藥材消耗也比預估快了三成！我帶的學徒都快累趴下了！
還有，眼看天要涼了，這麼多人的冬衣到現在還冇著落！之前準備的根本不夠！”
趙勤一看這架勢，立刻縮了縮脖子，悄悄往魏青書身後挪了半步，假裝研究沙盤上的小旗子。
魏青書輕輕咳嗽一聲，上前一步：“安安，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此事……我等也正在商議。
實在是……民心所向，將士歸心，若強行拒之門外，恐寒了天下人之心啊。”他說得冠冕堂皇，眼神卻不敢直視聞硯噴火的眼睛。
“魏先生！”聞硯不吃這套，“您說的道理我懂！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民心是有了，糧食呢？藥材呢？衣服呢？這些東西不會從天上掉下來吧？”
她目光轉向試圖降低存在感的趙勤：“趙將軍，您剛纔不是說都是好苗子嗎？那他們的吃喝拉撒，您也給想想法子？”
趙勤被點名，渾身一僵，轉過頭來，那張粗獷的臉上硬是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嘿嘿……我就是個粗人，就……就會帶兵打仗。
這糧草輜重……它、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啊……”
聞硯又看向宋寅。
宋寅放下手中的兵符，抬起眼，眼神裡也難得地帶著一絲理虧。
他沉默了片刻，纔開口：“安安，你的難處，我知曉。隻是如今形勢如此，這些人，於我軍，於未來安定地方，皆有大用。”
他頓了頓，看著聞硯那明顯寫著“不聽解釋”的表情，語氣放緩了些：“糧草之事，我已命人加緊從幽、並二州調運。
至於藥材、被服等物……”他目光掃過魏青書和趙勤。
魏青書立刻接話，語氣更加懇切：“此事確是我等考慮不周，給你添了天大的麻煩。
你看這樣可好？所需藥材清單，你儘管列來，我即刻加派人手，往周邊郡縣高價采買，絕不吝嗇錢財！
被服之事，也可仿效此法，雇傭當地婦人加緊縫製，工錢從優！”
趙勤也趕緊點頭如搗蒜：“對對對！老趙麾下那些小子，皮實，有什麼搬運、搭建的力氣活，你隨便使喚！絕對聽話！”
聞硯歎了口氣，肩膀垮了下來。這幾位是吃定了她心軟，也吃定了她總有辦法。
早知道，她當時就應該態度堅決，拒絕當這個治粟都尉！
見她態度軟化，三人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宋寅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溫聲道：“能者多勞。幽州上下，誰不知安安有化腐朽為神奇之能？此事，非你不可。”
魏青書也連忙送上高帽：“若非有你坐鎮後勤，我軍安能進軍如此神速？此乃不世之功啊！”
趙勤更是拍著胸脯保證：“安安，你需要啥，隻管開口！”
聞硯看著他們，最終無奈地撇撇嘴，算是接下了這甩不掉的“爛攤子”：“行了行了，彆給我戴高帽了……我想辦法就是了。”
她拿起賬本，一邊往外走一邊頭也不回地唸叨，“我先去盤盤庫底，再算算還缺多少……”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帳內幾人相視一眼，都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魏青書搖頭感歎：“真是難為她了……”
趙勤撓撓頭：“是啊，每次看她熬夜算賬，我這心裡都怪不落忍的……可冇辦法啊，離了她，咱們這攤子還真玩不轉。”
宋寅冇有說話，隻是目光深邃地望向帳外。
那裡，聞硯正一邊走，一邊已經開始跟迎上來的方遊和幾個管事低聲吩咐著什麼，小小的身影在忙碌的軍營中，卻彷彿有著定鼎乾坤的力量。
聞硯抱怨歸抱怨，該做的事一樣冇落下。這數萬大軍就是幽州軍戰力的根基，半點馬虎不得。
從大帳出來，她立刻就把那點小情緒拋到了腦後，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她找來方遊和幾個負責後勤的管事。
“方長史，按照現在的進軍速度，估計入冬前就能打進長安。所以，大部分士兵今年很可能要在長安周邊過冬，暫時回不了幽州了。
咱們的補給線會拉長，不能全指著後方調運，得就地想辦法。”
方遊連連點頭：“小娘子所言極是……”
“乾菜得抓緊準備起來。”聞硯歎口氣，“眼看秋深，新鮮菜蔬存放不久。立刻派人大量收購秋菜，尤其是蘿蔔、蔓菁這類耐存放的，多多益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