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招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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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外，黑風嶺上，幾個麵黃肌瘦的漢子正蹲在寨門口發愁。
“大哥，山下過兵了！黑壓壓一片，看著就嚇人！”一個年輕後生連滾帶爬地跑進來彙報。
被稱作大哥的，是個三十多歲的黝黑漢子，名叫石柱，原是山下石家村的獵戶。
因實在交不起苛捐雜稅，又被豪強奪了田地，才帶著同樣活不下去的鄉親上了山。
他眉頭緊鎖：“過兵？是哪路的？可曾騷擾百姓？”
“看旗號，像是北邊來的宋字旗！他們走得整齊，冇進村，就在官道上紮營生火做飯了。”後生答道。
石柱稍稍鬆了口氣，但依舊不敢大意：“讓弟兄們都藏好了，彆露頭。二狗，你機靈，再下山靠近點瞧瞧，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麼路數。”
名叫二狗的瘦小漢子領命，藉著夜色和灌木叢的掩護，悄悄摸到離官道宋家軍營地不遠的小山坡上。他趴在山石後，小心翼翼地探頭張望。
隻見偌大的軍營秩序井然，巡邏隊一絲不苟，並無喧嘩。營地中央正傳來裊裊炊煙和陣陣食物香氣。
他看到那些兵士們排著隊，從炊事兵手裡接過熱氣騰騰的大碗，碗裡似乎是濃稠的羹湯，還有人在分發白麪饃饃！
二狗看得口水直流，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他們已經很久冇吃過一頓像樣的飽飯了，山寨裡常常是饑一頓飽一頓。
也許是他的動靜稍大，也許是幽州軍斥候確實敏銳。很快，一隊巡邏士兵就發現了他藏身之處。
“什麼人！出來！”士兵低喝，弓箭已然對準了他藏身的灌木。
二狗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了出來，高舉雙手：“軍爺饒命！軍爺饒命！小的是……是山上的百姓，就是……就是好奇看看……”
巡邏的伍長打量了他一番，見他衣衫襤褸，麵有菜色，確實不像探子，便收起了弓箭，語氣倒也平和：“既是百姓，鬼鬼祟祟躲在這裡作甚？
趕緊回家去，兵荒馬亂的，外麵不安全。”
二狗連連稱是，正要轉身逃跑，卻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那飄著香氣的夥食。
那伍長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笑了笑，回頭對身後一個年輕士兵道：“把你的乾糧分他一塊，讓他趕緊走。”
那年輕士兵也冇猶豫，從自己的挎包裡掏出一塊用油紙包好的方便麪餅，遞給二狗：“喏，這個給你，用熱水泡泡就能吃，味道不錯。快回去吧。”
二狗呆住了，不敢相信地接過那塊卻帶著油香的麪餅，手足無措。
“還愣著乾什麼？快走！”伍長催促道。
二狗這才如夢初醒，揣好麪餅，千恩萬謝地跑了。
他一路狂奔回山寨，氣喘籲籲地把經曆一說，尤其是把那塊方便麪餅拿出來給石柱和眾兄弟看時，所有人都震驚了。
“他孃的……他們宋家軍，真吃這個？還……還給你？”石柱拿著那塊麪餅，翻來覆去地看，難以置信。
“大哥，我親眼看見的！他們都吃這個，還有那種白色的奶磚！他們軍紀果真和傳說中的一樣。不搶東西，對我也冇打冇罵！”
二狗激動地說，“那個伍長還說，讓我早點回家，外麵不安全！”
山寨裡一片寂靜。他們這些被逼上梁山的人，何曾見過這樣的軍隊？
不搶掠，不擾民，吃得比他們這些土匪好十倍，還給百姓竟然贈與食物！
石柱沉默了很久，看著手中那塊象征著另一個世界的麪餅，又看看周圍跟著的兄弟們，猛地一拍大腿：“這他孃的纔是人過的日子！
這宋家軍，確實跟彆的兵不一樣！咱們還在這山上當這冇出息的土匪作甚？”
第二天一早，石柱帶著山寨裡百十號人，扶老攜幼，扛著幾桿破舊兵器，徑直下了山，來到宋家軍大營前請降。
負責警戒的趙勤看著這群麵黃肌瘦的“土匪”，多半還拿著鋤頭柴刀，有些哭笑不得。
聞訊趕來的魏青書仔細詢問了石柱等人的情況。
石柱跪在地上，言辭懇切：“將軍，大人！我們都是附近活不下去的村民，不得已才落了草，從未傷過人命！
求大人收留！我們有力氣，願意當兵吃糧，效忠宋使君！”
魏青書與宋寅對視一眼，宋寅微微頷首。
魏青書上前扶起石柱，溫言道：“石壯士和各位鄉親請起。你們的情況，我們已知曉。上山為寇，非爾等之願。
如今，我幽州大軍至此，往後此地，將推行均田，抑製豪強，官倉會開設平糶，售賣平價糧、平價鹽，絕不讓百姓再因饑寒而鋌而走險。”
他環視著那些眼露激動的土匪們：“所以，你們不必再從軍。可以返回家鄉，安心耕種，以後的日子，會好起來的。”
大多數土匪聽到可以回家，頓時喜出望外，紛紛叩謝，表示願意回鄉。
石柱卻猶豫了一下，再次抱拳，語氣堅定：“大人！使君和將軍仁義，俺石柱感激不儘！
但俺和這幾個兄弟，”他指了指身邊幾個同樣無家無業的年輕人，“家裡也冇啥牽掛了。俺們想跟著將軍，跟著使君！”
宋寅看著石柱眼中的光芒，終於開口：“既然有心，便留下吧。趙勤，將他們編入新兵營，一視同仁。”
“是！”趙勤應下，對著石柱等人咧嘴一笑，“算你們有眼光！以後，就是並肩殺敵的兄弟了！”
石柱等人激動不已，重重抱拳。
聞硯剛處理完一批傷員的換藥事宜，揉著發酸的手腕回到營帳，想歇口氣喝口水，就見方遊揣著個賬本，臉上堆著笑，小心翼翼地蹭了進來。
“小娘子……歇著呢？”方遊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帶著點心虛。
聞硯一看他這模樣，心裡就咯噔一下，警惕地放下水囊：“哎呀，是啊，累了一天了，終於可以休息了。”
方遊乾笑兩聲，把賬本往前遞了遞，假裝冇聽見她的話：“這個……這是剛彙總上來的各營最新員額……您過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