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勢如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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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勤押著麵如死灰的陳韜等一眾投降軍官來到宋寅麵前。
宋寅端坐馬上,目光平靜:“陳將軍,負隅頑抗,隻會徒增傷亡。我說話算話,降者不殺。”
他隨即下令:“趙勤,妥善安置降卒,收繳兵器,登記造冊。方遊,立刻統計我軍傷亡,組織人手救助城中傷員,無論敵我!”
“是!”眾人領命而去。
在臨時設立的醫療區,聞硯指揮著隨軍醫官們迅速搭建起帳篷,劃分割槽域。很快,受傷的守軍和被流矢所傷的幽州士兵都被抬了進來。
一個守軍士兵大腿被飛濺的木刺紮穿,血流不止,疼得幾乎暈厥。一名幽州年輕醫官迅速檢查傷口。
“按住他!”醫官對助手說道,然後利落地用剪刀剪開褲腿,看清傷口後,直接拿起一個陶瓶,將鹽水倒在傷口周圍。
“啊!”守兵疼得大叫。
“忍一下,消毒,不然會爛掉。”醫官小心地拔出木刺,撒上止血藥粉,然後用乾淨的紗布和繃帶進行加壓包紮。
“骨頭冇事,算你運氣好。這藥粉一天換一次,傷口彆沾水。”他又拿出一個小紙包,“消炎散,一天兩次。”
那守兵看著自己被處理得妥妥噹噹的傷口,又看看旁邊同樣在接受救治的幽州傷兵。
他愣了半天,才哽嚥著對正在收拾器械的醫官道:“多……多謝……醫官大人……”
天色漸暗,汝南城內被劃出的降卒臨時安置區裡,氣氛依舊有些沉悶和不安。
投降的朝廷官兵們或坐或蹲,大多低著頭,沉默不語,對未來充滿迷茫和恐懼。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又陌生的食物香氣隨風飄來。
隻見一隊幽州後勤兵抬著幾個熱氣騰騰的大木桶和幾筐碼放整齊的麪餅走了過來,為首的隊正嗓門洪亮:“開飯了!都排好隊!”
降卒們遲疑地站起身,慢慢排成長隊。
當他們走到分發點前,看著木桶裡不僅有熱騰騰的粟米飯,竟然還有大塊的肉和綠油油的菜乾煮成的濃稠羹湯!
這夥食,比他們作為守城正規軍時的標準還要好得多!
更讓他們驚訝的是,每人除了得到一大勺羹湯和兩個麪餅外,竟然還被額外發了一塊用油紙包好的巴掌大小的灰白色硬塊。
一個年輕的降卒拿著這硬塊翻來覆去地看,滿臉疑惑,忍不住小聲問旁邊負責維持秩序的一名幽州老兵:“軍……軍爺,這……這是啥?乾啥用的?”
那幽州老兵看起來年紀也不大,臉上帶著沉穩,他瞅了小李一眼,自豪地解釋道:“這叫‘奶磚’,是乾糧,也是好東西。
餓的時候啃一小塊,能頂大半天肚子,還香得很!這可是我們伍長特意給你們分的。”
“乾糧?”小李更加吃驚了,“這……這玩意兒當乾糧?”
“那可不!”幽州老兵拍了拍自己腰間那個結實的皮質挎包,“瞧見冇?咱們每人都有這麼一個包。
裡麵除了這奶磚,還有更好吃的‘方便麪’!那麪餅用開水一泡,撒上配好的料粉,就是一碗香噴噴的湯餅!
出門在外,有時候來不及生火做飯,就靠它們頂著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得意:“這都是咱們李小娘子帶著人想方設法弄出來的!說是叫什麼……‘應急口糧’。
還有啊,”他指了指挎包側麵的一個小口袋,“這裡麵還有小包的傷藥和繃帶,萬一受了傷,能立刻自己先處理一下!”
小李和旁邊豎著耳朵聽的降卒們都聽得目瞪口呆。人手一份如此精良的乾糧?還有標配的傷藥包?這幽州軍過得是什麼神仙日子?
對比他們以前,乾糧粗糙難以下嚥,受了傷多半靠硬扛或者找點草木灰鬍亂一按……這差距也太大了!
另一個年紀稍大的降卒捏著手裡那塊奶磚,聲音有些發顫地問:“這……這麼好的東西,就……就這麼給我們了?”
那幽州老兵笑了笑,語氣坦然:“使君說了,咱們都是自己人。對自己人,有啥好吝嗇的?趕緊吃吧,湯快涼了。”
降卒們這才恍恍惚惚地找地方坐下,小心翼翼地喝起熱湯,咬一口鬆軟的麪餅,再學著幽州老兵的樣子,用牙齒小心地磨下一小塊奶磚,含在嘴裡。
那濃鬱的奶香和淡淡的甜味在口腔中化開,不僅撫慰了饑腸轆轆的腸胃,更像是一股暖流,悄然融化著他們心中的隔閡。
小李啃著奶磚,看著不遠處那些同樣在吃飯的幽州兵,突然覺得,當這樣的“叛軍”,好像……也不錯。
自汝南城破後,宋家軍幾乎未作停歇,一路向南,劍鋒直指長安。
令人咋舌的是,從誓師出征算起,不過月餘時間,前鋒斥候已然能望見長安城外郭的輪廓!
這等進軍速度,莫說朝廷震動,就連幽州軍內部一些將領,初時也覺得不可思議。
行軍途中,一次短暫的休整時,趙勤看著輿圖上飛速向南推進的標記,忍不住對著魏青書和聞硯嘖嘖稱奇:“打了一輩子仗,就冇見過這麼順溜的!”
魏青書撚鬚微笑,眼中帶著洞察一切的瞭然:“非是彼等太弱,實乃我幽州這些年潛移默化,已強得超乎尋常。”
正如魏青書所料,皇帝陳廣麾下所謂的“精銳”,多年未經像樣戰事,軍備鬆弛,將領多是溜鬚拍馬之輩,士卒糧餉被層層剋扣,士氣低落。
更有一部分是臨時強征的農民,未經訓練,骨瘦如柴,拿著生鏽的刀槍,在裝備精良的幽州軍麵前,簡直不堪一擊。
往往是幽州軍陣勢剛一擺開,攻城器械甫一露麵,甚至隻是幾輪喊話,守軍便已膽寒,要麼望風而逃,要麼乾脆開城投降。
偶有負隅頑抗者,在幽州軍絕對的實力優勢麵前,也如同土雞瓦狗般被迅速粉碎。
魏青書語帶譏諷:“陳廣和他那幫佞臣,這些年隻顧著在長安享樂,搜刮民脂民膏,何曾真正在意過武備?
他們怕是還做著天朝上國的美夢,殊不知麾下的軍隊早已腐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