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來得比周安想的快。
之前土匪做的那些防守,根本沒攔住多長時間。
不是土匪太弱,是官兵太狠。
銀子在頭上吊著,每個人的勁頭都足得很。
見人就砍,不留活口。
那些跪地求饒的,一刀一個。
那些往後山跑的,追上去就是一刀。
官兵衝上來的時候,瘦猴一刀砍翻一個,他自己肩膀上也捱了一刀,血噴了一臉。
“頂住。”瘦猴大吼著,刀都砍捲了刃,“別忘了你們身後還有父母孩子女人。”
土匪們慘叫聲一聲蓋過一聲。
這下他們也知道了,求饒沒有用,心裏斷了這個念想。
再想想身後還有家人等著他們拖延時間,抵抗起來反倒更頑強了。
但土匪人還是太少了。
官兵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湧,土匪倒下一個就少一個。
瘦猴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從十幾個變成七八個,從七八個變成三四個。
“大當家呢?”有人喊。
“不知道……”
話沒說完,那人就倒下了,胸口插著一支箭。
瘦猴回頭看,絡腮鬍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他身邊的兄弟一個接一個倒下,最後隻剩下他一個人。
最後瘦猴退到後麵小路的時候,渾身是血,刀都舉不起來了。
周安也在抵抗。
他看見瘦猴踉踉蹌蹌地退過來,身後跟著七八個官兵,刀上的血還在往下滴。
“周大人……”瘦猴回頭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滿嘴是血,“你是個好官,比我見過的那些當官的都好。”
周安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
四麵八方的刀槍朝著周安砍過來。
周安的手腳畢竟還沒好全,動作和力氣都沒恢復。
左邊突然冒出一把刀,他已經沒辦法完全避開,隻能伸手用胳膊去擋,這樣傷害最小。
但他沒想到,瘦猴突然衝過來,用自己的大刀替周安擋住了那一刀。
可另一個官兵趁機衝上來,一刀捅進瘦猴的後背。
瘦猴往前撲了一步,跪在地上,手裏的刀掉了。
他抬起頭,看著周安。
“我手上沾了太多的血,”瘦猴的聲音越來越低,“死了也是我活該。”
“周大人,要是你今天能活下來,可不可以給我兒子一條活路,他……”
話還沒說完,人就倒在了地上,沒了聲息。
周安看著瘦猴跪在地上的背影,拳頭攥得咯咯響。
低聲說了一個字:“好。”
瘦猴的兒子周安見過,一個早產兒,身體瘦弱得很。
瘦猴其實也是個苦命人,家中本來有幾塊地勉強過日子,就因為田地挨著一個鄉紳家的地,被人家硬生生佔了去。
一家老小死的死、散的散,最後就剩下了瘦猴和他那個早產的兒子。
官兵越過瘦猴的屍體,朝周安圍過來,舉刀就要砍。
“住手。”
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麵傳來,官兵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穿著官服的中年人走過來,四十來歲,方臉,三角眼,嘴角掛著笑。
“想必你就是鄭大人的親家,趙大人。”
來人站在周安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嘖嘖兩聲:“周大人,你這模樣可不太好看啊。”
周安沒接話。
“你說你這是何苦呢?”趙同揹著手,慢悠悠地說,“好好當你的知府不好嗎?非要跟鄭家過不去,現在好了,命都要丟了。”
周安看著他:“趙大人,你也是朝廷命官,替鄭家賣命,值得嗎?”
趙同臉色一變,隨即又笑了:“什麼叫賣命,我這是在為老百姓的安穩生活剿除你們這些土匪,你這個土匪不要胡說八道。。”
說完舉起手中的刀,朝著周安就砍。
周安側身躲開。
“周大人,你的手筋腳筋都斷了,還想跑?你跑得了嗎?”
周安沒理他,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懸崖,快步往左邊跑。
“追,給我追。”
周安跑到一棵大樹旁邊,周翠突然從樹後站出來:“爹。”
周安先是看了一眼周翠綁著藤蔓的雙腳,又看向藤蔓跟大樹的連線處,旁邊的樹叢正好蓋住。
朝周翠輕輕點了點頭。
看到周安的動作,周翠心裏悄悄鬆了口氣。爹交代的事辦好了就行。
“怕不怕?”周安問她。
周翠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她搖了搖頭:“不怕。”
趙同也看見了,臉色一變:“攔住他們。”
周安沒給他機會。
抓著周翠的手,往後退了兩步,腳跟已經到了懸崖邊上。
周安看著趙同知,笑了一聲:“趙大人,回去告訴鄭元義,我周安要是死了,那是他命大,我要是沒死……那就是他鄭元義命到頭了。”
說完,他拉著周翠,縱身一躍。
兩個人影消失在雲霧裏。
“追,”趙同知吼道,“下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官兵們麵麵相覷。
這懸崖看著就深,怎麼下去?
趙同一巴掌扇在最近的官兵臉上:“愣著幹什麼?繞路下去,找不到周安,你們也別想活。”
官兵們連滾帶爬地去找下山的路。
趙同站在懸崖邊上,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往下看了一眼,心裏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不安。
就在這時候,有個官兵跑過來:“大人,這兩根藤蔓不對勁,估計周安那廝用來綁住身體,這樣就不會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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