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衝上山的時候,土匪們剛吃完飯。
沒有哨兵報信,沒有預警,什麼都沒有。
官兵直接從正麵摸上來了,等土匪發現的時候,人已經快到大門口了,土匪們根本沒有多少反應的時間了。
“官兵上來了……”
“官兵上來了……”
喊叫聲跟石子砸進油鍋似的,整個山寨瞬間炸開了鍋。
碗筷摔地上的聲音、凳子翻倒的聲音、女人孩子的哭叫聲混成一團,跟炸了窩一樣。
“多少人?”絡腮鬍子從堂屋衝出來,臉上還掛著飯粒。
“看不清,漫山遍野都是。”
“放屁,”絡腮鬍子一巴掌扇過去,“哪來那麼多人,到底多少人?”
那土匪捂著臉,帶著哭腔說:“至少三百,大當家,至少三百……”
絡腮鬍子的臉白了。
最少三百人。
山上能打的,滿打滿算不到一百。
刀槍還都是破爛貨,人家官兵盔甲齊全,這仗打起來完全沒有贏的機會。
“大當家,怎麼辦?”瘦猴握著刀的手直抖,聲音都變了調。
“怎麼辦?”絡腮鬍子咬著牙,“抄傢夥,跟他們拚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這話說出來,周圍的土匪都沒動。
不是不聽,是腿軟了。
官兵圍山開始,他們的心早就慌了,現在官兵真打上來了,那點膽子早就嚇破了。
“愣著幹什麼,抄傢夥,”絡腮鬍子吼了一聲,自己先拎起鬼頭大刀往前沖。
土匪們這才反應過來,有拿刀的,有拿棍子的,還有拿鋤頭的,亂七八糟地跟著往前跑。
還有有人往山下沖,也有人往後山跑………亂成一鍋粥。
“別跑,都別跑,”絡腮鬍子在後麵追著喊,但沒人聽他的,“咱們擰成一股繩纔有活命的機會。”
有幾個跑得快的,剛到山路口就被官兵的箭射了回來,倒在地上慘叫。
看見倒地的屍體,有人立刻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有婦女本來還在觀望,一看這陣勢,瞬間就抱著孩子往林子裏鑽。
還有幾個人紅著眼要跟官兵拚命,被絡腮鬍子一巴掌扇回去。
“都給我穩住,”絡腮鬍子嗓子都喊劈了,但沒用。
土匪們像沒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撞,越亂越怕,越怕越亂。
周安在破屋裏聽著外頭亂七八糟的動靜,心裏狠狠嘆了口氣。
不是土匪不能打,是他們自己先亂了。
平時欺負欺負老百姓還行,真碰上玩命的官兵,一個個都成了軟腳蝦,完全沒有拚命的膽量。
周翠蹲在他身邊,臉白得像紙:“爹……”
“別怕,”周安撐著牆站起來,被挑斷的手筋腳筋還在隱隱作痛,但他硬撐著站住了。
現在必須把人組織起來,纔有拚一把的機會。
要是由著這些土匪這樣沒點章法地亂下去,那根本不用官兵打,他們自己就把自己嚇死了。
周安深吸一口氣,把門推開。
外頭陽光刺眼,到處是人影亂竄。
喊叫聲、哭聲、腳步聲混在一起,吵得人腦子嗡嗡響。
周安站在門口,看著那些慌不擇路的土匪,氣沉丹田,大吼一聲:“站住!”
這一嗓子用了周安全部的力氣,聲音在山寨裡回蕩。
好些人下意識停下來,回頭看向周安。
一個被捆了好幾天的人,手筋腳筋都斷了,站在破屋門口,氣勢壓人。
“跑什麼?”周安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跟釘子似的釘在地上,“往哪兒跑,山下全是官兵,你們跑得出去嗎?”
瘦猴最先回話,帶著哭腔喊:“那怎麼辦?怎麼辦啊?”
“想活命的,聽我說,”周安掃了一眼那些驚恐的臉,“你們現在跑,就是給官兵當靶子,他們一個一個追,一個一個殺,一個都跑不掉。”
有人哆嗦著問:“那……那怎麼辦?”
“人多力量大,一根筷子容易折,一把筷子掰不斷,這道理不用我多說,你們也明白,”周安說,“官兵人多,但山路窄,他們展不開,你們聚在一起,找個險要的地方守著,他們一時半會兒攻不上來。拖到天黑,就有機會跑。”
土匪們互相看了看,有人動搖了。
“他說得對,”絡腮鬍子衝過來,臉上的肉都在抖,“聽他的。”
“把老弱婦孺往後山送,能打的拿傢夥守住路口,”周安語速很快,“別跟官兵硬拚,拖點時間,讓你們的家人能跑掉,這沒問題吧?”
絡腮鬍子眼珠子瘋狂轉動,轉身就喊:“都聽見了?按周大人說的辦,能打的跟我走,老弱往後山撤。”
土匪們心裏也清楚現在的處境,十死無生。
他們也都想讓自己的家人活下去。
有了想要保護的人,雖然還是慌,但也知道該幹什麼了。
瘦猴帶著幾個人往前沖,絡腮鬍子在後麵壓陣。
亂糟糟的隊伍勉強有了點樣子,至少不再到處亂跑了。
周安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背影,心裏默默算著時間。
其實土匪贏的機會,周安心裏清楚得很,基本沒有。
但能爭取一點時間就是一點時間,多拖一刻,就多一刻的變數。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周安又試著活動了一下腳腕。
手腕還是使不上勁,腳也發軟,但比昨天強了不少。
這點力氣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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