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咬著牙,把上午到的事說了出來:“安平衛所,三百軍戶,鄭元義的兒女親家是兵備道的。三天後,他們要打著剿匪演練的幌子,調兵圍黑風嶺。”
“剿匪?”周鐵根腿一軟,扶著桌子才沒癱下去。
周翠臉色也白了。
周大牛接著說:“剿匪,死個人算個屁事,鄭元義這是要借官軍的刀,名正言順要爹的命。”
周翠站在窗前,手攥著窗框,指節都泛白了。
“紀大人和劉大人呢?”她問,“他們咋說?”
周大牛苦笑了一聲:“紀大人說他能做的都做了,巡檢司的人調了,搜山的命令下了,該走的程式一樣沒落下,但兵備道的事他沒有權利管。”
“劉大人呢?”
“劉大人說,剿匪是兵備道的活兒,他一個推官插不了手。”
周大牛說這話的時候,聲音直發抖,“翠兒,沒人敢幫咱們,紀大人不願意得罪鄭家,劉大人也不敢。”
周鐵根急了:“那咋辦?就眼睜睜看著爹死?”
周翠轉過身,看著兩個哥哥。
她臉色白得嚇人,但眼神反倒比之前更亮了。
“大哥,”她開口了,聲音出奇地平靜,“你在衙門裏認識的人多,想法子弄一份黑風嶺的地形圖。”
周大牛一愣:“弄那玩意兒幹啥?”
“二哥,”周翠沒理他,轉頭看周鐵根,“你去農政司找趙文昌,他在青州府這麼多年,說不定知道上山的小路。”
周鐵根也愣了:“翠兒,你……”
“紀大人劉大人不想管也很正常,”周翠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跟釘子似的釘在地上,“爹也教過咱,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周大牛騰地站起來:“咋自己來?就憑咱這幾個人,衝進黑風嶺救人?那不是送死嗎?”
“誰說衝進去?”周翠看著他,“土匪抓爹不殺,是想拿爹從鄭元義那裏源源不斷謀好處,但鄭元義也不是傻子,不會放那麼大一個把柄在那裏不動,鄭元義要借官軍的刀殺爹,同樣的,黑風嶺的那些土匪也會知道,鄭元義要過河拆橋,既要爹的命,也要他們的命。”
周鐵根腦子轉得快,一下子明白過來:“你是說……”
周翠點頭,“讓土匪知道,鄭元義根本沒想讓他們活著,也要讓他們知道,眼下隻有跟咱、跟爹合作,纔有活命的機會。”
周大牛一拍大腿:“對啊,土匪要保命,就得靠爹。”
周鐵根激動得臉都紅了:“翠兒,你這腦子……”
“別高興太早,”周翠打斷他,“這隻是第一步,最要緊的是,怎麼讓土匪知道這個訊息。”
周大牛拍胸脯:“我去,我去告訴土匪。”
“不行,”周翠搖頭,“我們說的話,那些土匪不會相信。得讓土匪‘自己’發現。”
“怎麼讓他們發現?”
周翠想了想,嘴角微微一翹:“調兵,總得有個文書吧,剿匪演練,總得有個告示吧,這些東西都得讓土匪的人瞅見。”
周大牛眼睛一亮:“我明白了,我去衙門裏找機會,把告示的內容‘透’出去,土匪在黑風嶺附近肯定有眼線,用不了半天就能傳到山上。”
“大哥,你小心點。”周翠叮囑。
“放心,我心裏有數。”
周鐵根也跟著站起來:“那我呢?我還去找趙文昌不?”
“去,”周翠說,“找地形圖是備用的,萬一土匪不上套,咱還得自己想轍,兩手準備,總比乾等著強。”
周大牛看著妹妹,忽然鼻子一酸。
爹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和鐵根都快亂了方寸,倒是翠兒,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比他們倆都穩當。
“翠兒,”他嗓子有點啞,“你說得對,爹教得好。”
周翠沒接這話,隻是擺了擺手:“別磨蹭了,趕緊去辦,三天時間,耽誤不起。”
兩人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周翠站在花廳裡,看著兩個哥哥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這才慢慢坐到椅子上。
她的手還在抖,但不敢在周大牛和周鐵根麵前表現出來,讓他們的心情更加慌亂,所以一直繃著身體,這會兒等人都走了後纔敢抖出來。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還有昨天做針線時紮的針眼。
周翠忍不住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爹,你教我的那些,我都記著,你一定要撐住,三哥四哥逸安,你們什麼時候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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