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來福從考場出來的時候,腿肚子直打顫,整個人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三天的科考熬下來,人瘦了一圈,眼窩凹進去,鬍子拉碴的,看著像老了十歲。
裴逸安也好不到哪兒去,臉白得跟紙一樣,走路都打晃,但眼神還算精神,不像周來福那樣蔫頭耷腦的。
“考得咋樣?”周來福有氣無力地問了一句。
裴逸安想了想,說:“該答的都答了。”
周來福一聽就樂了:“謔,你這口氣不小啊。”
“實話實說罷了。”
三個人一邊對著答案,一邊往客棧走。
回到客棧各自回房洗了個澡換了身衣裳,等收拾利索了坐在一桌吃飯,氣氛才鬆快了些。
“可算是考完了,”周來福夾了塊紅燒肉塞嘴裏,含含糊糊地說,“終於能吃口人飯了。”
裴逸安給他倒了杯茶:“三哥,你考得怎麼樣?”
“還成吧,反正該寫的都寫了,中不中看老天爺賞不賞臉,”周來福灌了口茶,又扭頭看周墨軒,“墨軒,你呢?我看你臉色不太好啊。”
周墨軒放下筷子,猶豫了一下說:“第三場的時候我心神不寧,發揮得可能不太好。”
“咋了?身子不舒服?”
“不是,”周墨軒搖搖頭,“就是心裏頭慌得很,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周來福和裴逸安對視了一眼。
裴逸安輕聲說:“我也有這感覺,考試的時候老走神,心裏七上八下的。”
“我也是,”周來福把筷子一擱,臉色沉了下來,“這幾天一直心慌,我還以為是考試緊張的,現在看你們也這樣……”
三個人都不吭聲了。
周來福琢磨了一下,把碗一推:“不等放榜了,明天一早就往回趕。”
“行,我也是這個……”
話還沒說完,客棧老闆在外頭敲門:“三位相公,外頭有人找。”
周來福站起來去開門,就見一個風塵僕僕的漢子站在走廊裡,衣裳上還帶著趕路的灰。
“周來福周公子?”那漢子問。
“是我。”
漢子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雙手遞過來:“周府來的,加急。”
周來福心裏咯噔一下,接過信的手都有點抖。
撕開封口抽出信紙,隻看了幾眼,臉色唰地白了。
看周來福這個反應,周墨軒和裴逸安連忙拿過信紙,上麵隻有幾行字,是周翠的筆跡:
“父親巡查農田途中遇襲,被黑風嶺土匪所擄,生死不知,望速歸。”
“三哥……”裴逸安抬頭,發現周來福已經衝出去了。
“三哥!”
周來福跑到自己屋裏,把桌上的書往箱子裏胡亂一塞,衣裳也不疊了,團成一團就往裏扔。
裴逸安跟進來按住他的手:“三哥,你別急,咱們………”
“我怎麼不急,”周來福吼了一聲,眼眶通紅,“爹被人抓了,爹在土匪窩裏生死不知,你讓我怎麼急。”
他聲音都在發顫,手上的動作更亂了,箱子蓋都合不上還在往裏塞。
裴逸安一把抓住他胳膊:“我也急,但爹說過越是急就越要冷靜。”
周墨軒也跟進來說:“三哥,冷靜下來,咱們商量商量接下來怎麼辦。”
周來福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攥著箱子的手指節都發白了:“呼……對,冷靜,爹說過,遇事得先穩住。”
一個時辰後,三人連夜上了馬車。
車廂裡黑漆漆的,隻有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嘎吱嘎吱響個不停。
馬車在夜色裡一路飛馳,朝著青州的方向,一刻都沒停。
青州城,周府。
周大牛從衙門回來的時候,臉白得跟紙一樣。
進門的時候還差點被門檻絆一跤,周鐵根正在院子裏跟孫明說話,一看大哥這樣子,心裏頭咯噔一下。
“大哥,咋了?”
周大牛沒吭聲,徑直往裏走。
進了花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兩手撐著腦袋,半天沒抬頭。
周翠從裏頭出來,看他這副模樣,心裏也是一沉:“大哥,爹有訊息了?”
“爹……”周大牛抬起頭,眼眶通紅,“爹還沒訊息,但鄭家那邊動手了,鄭元義以爹被抓的名義,要剿匪,三天後剿黑風嶺的匪。”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