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的陽光透過窗格子照進周府花廳,一大家子正熱熱鬧鬧吃早飯。
周安坐在主位,周大牛和李杏挨著坐,旁邊是周崇泰,正埋頭呼呼喝粥。
周鐵根和於春麗帶著周崇柏,小傢夥手不安分,被於春麗輕輕按住:“崇柏,好好吃飯。”
周翠坐在周安旁邊,給周安夾了個水晶餃:“爹,嘗嘗這個,廚房新調的餡。”
“嗯,不錯,”周安咬了一口後問道,“來福媳婦的早飯送去了嗎?”
李杏忙應道:“送去了,三弟妹說想吃清粥小菜,廚房特意熬了小米肉粥,配了醬瓜和腐乳。”
“坐月子的人辛苦,想吃什麼就給做什麼,營養跟得上就成,”周安說著,看向周翠,“對了,星遙昨晚沒再燒吧?”
前天孩子突然發燒,把全家嚇得不輕。
雖然周安偷偷餵了靈泉水,燒是退了,但他怕反覆。
“沒再燒,睡得很安穩。”
“那就好,這麼小的孩子,葯都喂不進去,最讓人操心。”
“可不是,”於春麗接話,“崇柏小時候那次高燒,我現在想起來還後怕。”
說話間,早飯吃得差不多了。
周安擦了擦嘴,對周大牛說:“今天我去城外看看,衙門要有什麼急事,你派人去尋我。”
“兒子明白。”
周翠站起身:“爹,我今天得去趟林家,林萱今日出閣,我得去送送。”
周安反應了一會兒纔想起來,這林萱是周翠那幾個“塑料姐妹”裡的一個。
“帶上賀禮,禮數到了就成。”
“女兒知道。”
飯後,各人開始忙活。周安換了官服出門,周大牛去衙門,周鐵根去了農政司。
女眷們收拾完碗筷,李杏和於春麗去西廂房看寧竹茹,看完還得算賬。
周翠回房換了身得體的衣裳,鵝黃衫子配月白裙子,既不張揚也不失禮數。
帶著早就備好的賀禮,往林府去了。
林家今日張燈結綵,熱鬧得不行。
林萱嫁的是京城永寧伯府的嫡次子,雖說不是繼承爵位的那位,可也是正兒八經的伯府公子。
林家覺得臉上有光,排場擺得老大。
周翠到的時候,林家後院已經聚了不少姑娘小姐。
見她進來,幾個相熟的迎上來。
“翠兒來了。”
“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周翠笑著跟她們打招呼,把賀禮交給林家的丫鬟。
林萱穿著大紅嫁衣坐在梳妝枱前,見周翠來了,招招手:“翠兒,過來坐。”
周翠走過去,客套了一句:“今天真好看。”
林萱聽不出這話裡的敷衍,還以為周翠是真心羨慕,下巴抬得更高了:“也就一般吧,嫁去京城,往後穿戴自然要比在青州講究些。”
周翠很想說她一點不羨慕。
不過她也知道,說了這些人也不信,索性懶得費口舌,找了個地方坐下吃點心。
別說,林府的點心還真不錯。
周翠不羨慕,可有人羨慕得牙癢癢。
“那是自然,京城是什麼地方,咱們青州可比不了。”
林萱很受用這話,又走到周翠身邊,拉起她的手:“你也該抓緊了,我聽說你家給你定的那門親……”
話雖然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屋裏靜了靜。
一個穿粉衣的姑娘小聲說:“翠兒姐定的那位,聽說是個孤兒?”
這話一出,幾個姑娘都看向周翠。
周翠神色不變,依舊帶著笑:“嗯,逸安哥是在我們家長大的。”
“沒有家世根基啊,”另一個綠衣姑娘接了話,“翠兒姐,不是我說,這婚姻大事,門當戶對最要緊,嫁個孤兒,往後日子怕是艱難。”
林萱拍了拍周翠的手,語氣裏帶著憐憫:“翠兒,咱們姐妹一場,我是真為你擔心,你看我,雖說嫁的不是伯府長子,但也是伯府嫡次子,你嫁個無父無母的,將來誰幫襯你?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幾個姑娘紛紛附和。
“是啊翠兒姐,現在年輕不懂,等以後就知道了。”
“聽說還是個秀才?秀纔有什麼用,天下秀纔多了去了。”
“你爹現在是知府,給你尋個什麼人家不行,偏尋個這樣的……”
周翠聽著這些話,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等她們說完了,才放下茶盞。
“各位姐姐妹妹的好意,我心領了,”這些話她明裡暗裏聽過太多,“不過婚姻如飲水,冷暖自知,逸安哥人品端正,學問紮實,待我真心,我爹常說,看人要看根本,家世是其次。”
林萱皺了皺眉:“翠兒,你就是太天真,人品能當飯吃?學問能當衣穿?等你嫁過去,柴米油鹽,哪樣不要操心,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周翠看著她,忽然問:“萱姐姐,你見過你要嫁的那位公子嗎?”
林萱一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然……”
“我見過逸安哥,”周翠打斷她,眼神清亮,“我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知道他的誌向,知道他的品行。我也知道,他待我,是真心實意的好。這些,比什麼家世根基都重要,而且日後我不必日日給人請安,也不用擔心婆母公婆、大小姑子不好相處。”
林萱本來得意的臉,在聽到“日日請安”後,瞬間僵了。
周翠站起身,理了理裙擺:“萱姐姐,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這些話本不該說,但我還是要說一句,日子是自己過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你嫁去伯府,我嫁與逸安,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各人有各人的日子。”
林萱福了福身:“祝你與伯府公子百年好合,永結同心,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說完,周翠轉身就走,背影挺得筆直。
走出林家大門,周翠深深吸了口氣。
那些閑言碎語,不是第一次聽,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但周翠信裴逸安,也信自己的選擇。
丫鬟小心翼翼地問:“小姐,咱們回府嗎?”
“回。”周翠點頭,走了幾步,又停下,“去趟綢緞莊,給三嫂挑兩匹軟和的料子,坐月子的人,穿得舒服最要緊。”
“是。”
主僕二人往綢緞莊走去。
周翠腳步輕快,那些閑話被她拋在腦後,就像扔掉的瓜子殼,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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