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來福、周墨軒和裴逸安三人離開青州府,一路往北。
先坐船,再換馬車,顛簸了小半個月,總算回到了福安縣地界。
馬車進村的時候,引來不少目光。
周來福掀開車簾往外瞧,立刻有眼尖的孩童喊起來:“來福叔回來啦!”
那孩子一邊喊,一邊撒腿往周家跑。
沒過多久,周正、周原兩人,帶著媳婦翁招弟和夏葉子,就從村那頭趕過來了。
“原伯,伯母。”
“正哥,嫂子。”三人下車行禮。
“好好,都長結實了,”周原拍了拍周來福肩膀,“你爹在青州府一切都好?”
“爹都好,就是公務忙些。”
一行人說著話往老宅走。
早些日子周安就捎了信回來,老房子早打掃得乾乾淨淨。
茶水點心都備好了,就等著他們到家。
“路上可還順當?”周正笑著問,“這回住多久?”
“路上挺順的。住上半個月,就得動身去洪州府備考了。”
翁招弟打量著三人,目光尤其在裴逸安身上停了停:“你們這去了青州府,人是越來越精神了。”
裴逸安臉微微一紅:“堂嫂說笑了。”
一家人熱熱鬧鬧說了半天話。
周原和周正最關心的,自然是周安在青州的情況,雖然剛剛已經問過一次,但那時旁邊有不少人圍觀,幾人擔心周來福不好說話,這會兒忍不住又問道。
“你爹在那邊,沒遇到什麼難處吧?”
出發之前周安囑咐過三人,家裏問起,撿好事說就成,主要是說了不好的事,不會有任何的幫助,還會讓人擔心。
周來福笑道:“我爹什麼人啊,放心吧,一切都好。”
聽這話,周原四人才露出放心的笑容。
問完了男人,自然要問女眷和孩子。
“竹茹剛生了,是個閨女。”周來福說起這個,臉上帶著笑。
翁招弟一愣:“閨女啊……那……”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改口道,“閨女好,閨女貼心。”
周來福知道她原本想說什麼,也不點破,隻說:“爹給取了名字,叫星遙。”
“這名字好,有學問。”夏葉子連連點頭。
當晚,周原家擺了接風宴。
雖比不上青州府裡的精緻,但雞鴨魚肉樣樣齊全,都是自家養、自家種的,吃得實在。
席間,周正說起村裡這幾年的變化:“托你爹的福,去年糧價穩,咱們村沒人餓肚子。”
周原喝了口酒,感慨:“你爹有出息,咱們周家祖墳冒青煙了,你們這輩更要爭氣,好好考,光宗耀祖。”
三人鄭重應下。
第二天一早,周來福換了身乾淨衣裳,帶著備好的禮物,獨自往福安縣城去。
寧府還是老樣子,隻是門房見了他,那態度跟剛成親時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姑爺來了,老爺吩咐了,您直接去書房就成。”
周來福點點頭,跟著下人往裏走。
路過花園時,遠遠瞧見了寧清逸。
對方也看見了他,腳步頓了頓,隨後就轉身往另一條路去了,背影瞧著有些匆忙。
從前寧夫人瞧不上週家是“泥腿子”,不肯嫁嫡女,硬把寧竹茹這個庶女塞了過去。
誰曾想,如今寧清逸日子過得不順心,反倒是寧竹茹嫁到周家後,日子越過越紅火。
現在周安做了知府,周家今非昔比,寧夫人心裏什麼滋味,那就隻有她自己知道了。
書房裏,寧縣令正在等著。
見周來福進來,放下筆,臉上堆起笑:“來福來了,坐坐。”
“嶽父。”周來福行禮坐下。
“路上可順利?竹茹和孩子可好?”寧文州連聲問。
“都順利,竹茹身子恢復得好,星遙也健康。”
提起這個外孫女,寧文州笑容僵了僵。
嫁過去這麼多年沒生,好不容易生了,竟是個閨女。
“是個孫女,你爹……周大人沒說什麼吧?”
“爹很喜歡星遙,還親自取了名字,說周家不重男輕女,男孩女孩都一樣。”周來福說得誠懇。
寧文州鬆了口氣,心裏卻更複雜了。
從前他雖然存了投資周家的想法,但也沒有太過看重,多少有點倨傲的。
現在周家起來了,他反而要靠著女婿家提攜。
這世道,真真是風水輪流轉。
“我聽說,親家跟紀通判走得很近?”
“紀大人為官清正,爹確實敬重,”周來福點到為止。
正說著,寧夫人端著茶點進來。
她臉上笑得很是僵硬,“來福來了,嘗嘗這新茶,你嶽父特意留的。”
“謝嶽母。”周來福接過。
寧夫人站在一旁,猶豫片刻,還是開口:“竹茹那孩子,肚子不爭氣……”
話沒說完,周來福就接了過去:“嶽母放心,竹茹很好,爹孃都喜歡她。大嫂二嫂也常陪她說話。我爹說了,在周家,孫女和孫子都一樣。”
旁邊寧縣令也狠狠地剜了一眼寧夫人,讓她不要胡說八道。
聽著周來福的話,看著寧縣令的眼神,寧夫人手裏帕子都快絞碎了。
清逸生個女兒,受了多少白眼。
如今寧竹茹生了閨女,周家竟這般看重。
這一對比,寧夫人心裏那股酸勁兒,都快從牙縫裏冒出來了。
從寧府出來,周來福心裏有些感慨。
這人啊,還是得自己有本事。從前你來,人家拿眼角瞧你。
現在你來,人家得堆著笑迎你。
在老家住的這些日子,周來福三人也沒閑著。
白天溫書,傍晚就在村裡轉轉,跟鄉親們說說話,也去私塾上了兩節課。
半個月轉眼就過。
出發去洪州府那日,周原一家送到村口。
“好好考,別慌。”周原囑咐。
“考完了記得捎信回來。”
周正拍拍周來福肩膀:“等你考中了,回來擺酒,咱們周家好好熱鬧熱鬧。”
馬車駛出村子,漸行漸遠。
周來福回頭望了一眼,老家在視線裡越來越小,終於看不見了。
洪州府在福安縣南邊,又走了四五日纔到。
三人找了間乾淨的清凈的小院子住下。
“幾位相公放心,這小院安靜,不會有人打擾,”老闆笑眯眯的,“飯菜按時送到房裏,需要什麼儘管吩咐。”
謝過老闆,三人各自回房整理。
周墨軒推開窗,看著外頭的街景。
洪州府街上行人如織,商鋪林立,比青州府還要熱鬧幾分。
再過不久,這裏就要舉行鄉試,全省的學子都會聚集於此。
摸了摸書箱裏的書本,想起父親臨行前的囑咐,又想起紀家那門若有若無的婚事,周墨軒心裏有些紛亂。
裴逸安在隔壁房間,正把周翠給他做的布鞋拿出來,整整齊齊擺在床邊。
看著那雙針腳細密的鞋,心裏就踏實許多。
周來福則坐在桌前,給寧竹茹寫信。
寫了老家見聞,寫了路上風景,寫了對她和孩子的牽掛。
最後落筆時,他頓了頓,又添上一句:“勿憂勿念,安心等我歸來。”
窗外暮色漸沉,洪州府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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