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的案子判完後,青州城熱鬧了幾天,也就漸漸平靜下來。
但周安正對著府庫的賬冊發愁,一點都平靜不了。
賬麵上雖說多了鄭家賠的五萬兩銀子,可青州那三條主要河道年久失修,秋汛前要是再不整治,怕是得出大事。
“錢得花,更得賺。”周安合上賬本,心裏有了主意,“先從吃飯問題下手。”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周墨軒叫了過來:“去給我找幾個老實本分的莊稼把式。”
周墨軒一愣:“爹,您又要種田了?”
之前在上京,周安就是靠種田種出了一條路,現在周安在提起,周墨軒就忍不住生出期待。
三天後,城東十裡外一處僻靜的官田邊上。
田埂上站著三個老農,都是周墨軒仔細篩選過的老實人。
周安沒穿官服,一身青布衫,指著麵前劃出來的半畝地:“這塊田,往後就麻煩三位照看了。”
趙老漢躬身道:“大人吩咐,小老兒一定盡心,隻是不知要種什麼?”
周安讓周大牛抬來早就用靈泉水悄悄泡過了的種子。
“這是南邊傳來的新種子,平日該怎麼管還怎麼管,隻需每五日記一次:秧苗多高、葉子啥顏色、有沒有蟲害。”
三個老農雖然心裏嘀咕這都過了農時了還種什麼田,但周安是知府,他們也不敢多問,隻連連應下。
浸種、撒秧、整地,都是老把式,活兒做得精細。
半個月後,周安帶著周墨軒再去看時,三個老農正圍著田埂嘖嘖稱奇。
“神了,真神了!”老李頭指著田裏,“尋常秧苗這會兒剛紮根,您瞧這苗,都竄到兩指高了!”
嫩綠的秧苗整整齊齊,葉片肥厚,在微風裏輕輕晃悠。
旁邊田裏是農時正季種的秧苗,竟還不如後來種的這些長得旺。
孫老頭蹲在田邊,小心撥開一叢:“根須也比尋常的壯,大人,這種子是真的好。”
周安笑而不語,隻問:“可有什麼異常。”
趙老漢想了想:“就是鳥雀多了些,昨日我還看見兩隻白鷺在田邊轉悠,趕都趕不走。”
看樣子這靈泉水對動物也有吸引力。
“繼續照看,按平常施肥澆水,別太特殊。”周安叮囑,“要是有人問起,就說……是府衙試種的新稻種。”
“曉得曉得。”三個老農連連點頭。
又過半個月,秧苗已長到小腿高。
這天周安正在衙門處理公務,周大牛急匆匆進來:“爹,試驗田那邊……出怪事了。”
“怎麼回事?”
“前幾日夜裏,田邊來了兩隻野鹿,啃了好幾叢秧苗,趙老漢他們守夜趕走的,可今早發現,被啃過的苗樁旁邊……又冒了新芽。”
周安筆下一頓。
這靈泉泡過的種子,再生力比他想的還強。
“去看看。”
到田邊一瞧,果然有幾處被啃禿的茬口,但旁邊已冒出嫩綠新芽,長勢竟比周圍的還旺。
老李頭搓著手,既心疼又驚奇:“種地五十年,沒見過這麼能長的稻子。這要真成了,畝產怕能翻番。”
周安沉吟片刻:“從今日起,夜裏加兩人值守,再找些破鑼舊鼓,有野獸來就敲響驅趕。”
“大人,”趙老漢小聲問,“這稻子……能留種麼?”
這是關鍵問題。
周安其實也不確定。
靈泉水改良的是種子活性,但能不能遺傳,得等收了才知道。
“先種好這一季,若能成,自然要留種推廣。”
回城路上,周墨軒低聲問:“爹,要是這稻真能高產,啥時候推出去?”
“不急,”周安看著車外田野,“先看收成,要是真比尋常多三成以上,再找紀正明他們來看,到時候就說……是南邊商人帶來的海外良種,咱們試種成功了。”
又過兩日,周安在衙門後堂見了紀正明。
“紀大人,有件事想請你參詳。”周安推過一份文書,“我想在青州設個‘農政司’,專管糧種推廣、農具改良、水利勘察。”
紀正明細看文書,眼睛漸漸亮了:“大人此議甚好,隻是……錢糧從何來?”
“鄭家賠的那五萬兩,撥五千兩作啟動銀。農政司不養閑人,先從老農、匠人中聘顧問,按成效給賞。”周安點點文書,“第一件差事,就是秋收前清點全州官田、民田實數。”
青州田畝賬冊還是二十年前的,許多隱田、荒田都沒記錄,清了田畝,才能合理徵稅、推廣良種。
清查隱田,可是件要命的大事,但成功了大功一件,而且周安還頂在前麵,紀正明立刻點頭:“此事………”
正說著,劉誌匆匆進來,麵色古怪:“大人,剛收到訊息……鄭元義病了,說是氣火攻心,要閉門休養一個月。”
周安與紀正明對視一眼。
“病得真是時候。”紀正明意味深長地說。
“那就讓他好好養著。”周安端起茶碗,“農政司的事,抓緊辦。秋汛前,我要看到青州田畝實冊。”
“下官明白。”
傍晚回府,周安特意繞到試驗田。
夕陽下,稻苗已抽出一縷淡綠穗苞,比旁邊田裏的早了七八天。
趙老漢蹲在田埂抽煙袋,見他來,連忙起身行禮。
“辛苦了。”周安望著這片綠浪,心裏踏實了幾分。
有糧,民心才穩。
有良種,青州纔有底氣。
遠處官道上,有商隊慢悠悠經過。車馬聲裡,周安隱約聽見有人議論:
“聽說新知府在試新稻種?”
“搞這些虛的,不如減點稅……”
周安笑了笑,轉身回城。
路還長,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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