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來福看著他爹那副穩坐釣魚台、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架勢,心裏那點小鼓槌雖然還在敲,但也不再廢話,麻溜兒地去安排人手,繼續盯著青州城裏的風吹草動。
幾天過去,青州城表麵風平浪靜,底下的暗流卻咕嘟咕嘟冒得更歡實了。
周安派人散出去的“查賬是為減稅”那股風,還真起了作用。茶館酒肆裡,老百姓的閑話味兒漸漸變了。
“聽說了沒?周大人查賬,是要把以前被那些蛀蟲貪掉的銀子追回來。”
“要是真能追回來,說不定明年咱肩膀上的擔子真能輕省點兒?”
“哼,難說,當官的,有幾個好東西?還不是一窩老鼠……”
“可我瞅著這回不太一樣。你沒聽說嗎?城北清淤,周大人搞什麼‘以工代賑’,管飯還發工錢呢,這要是真的,那這周大人說不定……真是個心裏裝著咱們的好官?”
“再看看,再看看唄……”
這些議論聲不大,但像春雨滲進乾裂的土裏,一點點把周安頭上那頂“要加稅”的屎盆子給沖淡了。
鄭家再想拿加稅說事兒煽風點火,發現這火苗子是越來越難躥高了。
滷味店這邊,周大牛和周鐵根哥倆按他們老爹的吩咐,硬著頭皮跟那“江南客商”攤了新條件。
那客商一聽什麼“分期提貨”、“隻付三成定金”,臉上的笑模樣當時就僵住了,眼神躲躲閃閃,打著哈哈說“得回去跟東家稟報商量”,然後……就沒然後了。
“爹,您真是神了,”周大牛氣哼哼地回來報告,“那傢夥果然不敢接招,我看他九成九就是鄭家派來下絆子的。”
周安慢條斯理地嘬了口茶:“正常,他們就是想摸咱的底,或者逼著咱擴大攤子好抓把柄,咱們就守住這一畝三分地,不貪心,他們自然沒咒念,這買賣黃了就黃了,咱的滷味方子和安穩日子比啥都強。”
河道清淤工程在周安“以工代賑”的新招下,也紅紅火火地幹起來了。
府衙告示一貼,公開招募民夫,管兩頓飽飯,還按天給工錢。訊息一出,城北那些快揭不開鍋的窮苦人家搶著報名。
周安特意囑咐,優先招那些家裏最困難的,這樣能最大程度防著鄭家把探子塞進來搗亂。
周來福、周墨軒裴逸安被派到工地上,美其名曰“學習觀摩”,實際就是瞪大眼睛盯著,防止有人偷工減料、剋扣錢糧。
那幾個牽頭請願的鄉紳,眼看著算計落空,還得自掏腰包付工錢,心裏疼得直抽抽,臉上卻還得擠出笑,誇府尊大人“愛民如子,仁義無雙”。
這啞巴虧吃的,差點沒把他們噎死。
不過。
真正讓鄭家後脊樑發冷的,還是關於“平準倉”的那點風聲。
周墨軒找了個機會,私下拜會了通判紀正明,裝作不經意地把周安懷疑平準倉糧食數目不對的擔憂透了點口風。
紀正明當時端著茶杯,麵上的笑容那一動都沒有動,半點情緒看不出,“下官知曉了,府尊大人操心公務,辛苦了。”
可沒過兩天,周安就發現,府衙裡那些關於往年糧倉收支、轉運的陳年老賬卷宗,明顯被人動過手腳,有幾份關鍵的副本更是直接不翼而飛了。
“爹,看來這位紀通判……並非真的隻想隔岸觀火啊。”周墨軒壓低聲音回報,眼神銳利。
周安笑了:“水不攪渾,魚怎麼會跳,他不動,咱們怎麼知道他屁股坐在哪邊,現在好了,有人比咱們急多了。”
果然,鄭家那邊,徹底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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