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府裡燈火通明,鄭元義卸了官袍,臉上那標誌性的假笑也沒了。
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品著茶,下首坐著他兒子鄭宏和弟弟鄭元德。
“爹,那周安今天表現咋樣?”鄭宏年輕氣盛,第一個開口。
鄭元義吹了吹茶沫:“是個沉得住氣的,我讓人處處給他使絆子,他居然麵不改色,這份養氣功夫,不像個沒根基的寒門出身。”
鄭元德皺眉:“大哥,聽你這意思,這人不好對付?”
“倒也不是多厲害,”鄭元義放下茶杯,“但肯定不是甘心被架空的主,他現在初來乍到,在試探咱們的深淺,咱們得小心,別讓他抓住把柄。”
鄭宏不以為然:“強龍不壓地頭蛇,他在上京可能有點門道,可在青州府這一畝三分地,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咱們鄭家經營這麼多年,還怕他一個光桿知府,一個寒門,死了都沒人多問一句。”
鄭元義瞪了兒子一眼:“宏兒,別輕敵,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傳話下去,麵上功夫要做足,該恭敬恭敬,該彙報的……挑些雞毛蒜皮的事彙報,核心的東西,一點都不能讓他碰,我倒要看看,他這巧婦怎麼做無米之炊。”
雖然嘴上說小心,但鄭家幾個人打心眼裏沒把周安當回事,隻覺得是個需要防著點的麻煩。
另一邊,通判紀正明也回了家。
剛一回來,他夫人迎上來遞了封信:“夫君,京裡來的家書,是父親寫的。”
紀正明趕緊接過信細看。這是他爹、吏部尚書紀川穹寫來的。
信裡先是問了問他在青州的情況,接著就提到周安。
說這人寒門出身,靠實幹和機遇升到四品,很得皇上看重。
雖然朝中沒啥根基,但能力和魄力都不缺,讓他“留心觀察,若真有本事,不妨幫一把,也算是結個善緣”。
紀正明捏著信琢磨開了。
他爹這是……看好周安?讓他燒冷灶?
回想起今天在府衙,周安麵對鄭元義的軟釘子,那份不動聲色的沉穩,紀正明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笑了:“夫人,看來咱們這位新府尊,有點意思,且看他接下來怎麼破局吧。”
紀夫人接過信,“鄭家在青州府,盤踞這麼多年,周大人做不到吧。”
紀正明,“我也覺得難,不過爹既然這麼說了,我們看著吧。”
推官劉誌家裏,氣氛就愁雲慘淡了。
劉誌唉聲嘆氣地跟老伴抱怨:“唉,安穩日子到頭咯,新來的府尊看著不是善茬,鄭同知那邊更是針插不進。我這把老骨頭,隻求能安穩熬到退休,可千萬別被殃及池魚啊。”
劉夫人也跟著發愁:“那可咋辦?咱們誰都得罪不起啊。”
“能咋辦?裝聾作啞唄,”劉誌打定主意繼續當老好人,兩不相幫,隻盼著別刮到自己頭上。
劉夫人,“老爺,你覺得這個周大人能贏鄭家嗎?”
劉誌毫不猶豫地說道:“周大人是寒門,很難很難,基本不可能。”
周家這邊,雖然官當得不順,但日子還得過。
更重要的是,想打破鄭家的資訊封鎖,就不能隻待在府衙那四方天地裡。
第二天晚上吃飯時,周安提出了想法:“老大,老二,明天你們去城裏轉轉,找個合適的鋪麵。”
“鋪麵?”周大牛一愣,“爹,咱真要做滷味生意啊?”
“做,當然要做,”周安扒拉著飯,眼神精明,“一來,咱們一大家子人要吃喝,坐吃山空可不行,你們也不能整天閑著,人都要閑廢了。”
“二來嘛,”周安認真解釋,“市井店鋪纔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咱們關起門來啥也聽不見,開了店,接觸三教九流的人,才能知道青州老百姓真正在想什麼、愁什麼、怨什麼。鄭元義想把我困在府衙裡當聾子瞎子,咱就得自己開個‘耳朵’和‘眼睛’。”
周來福腦子轉得快,立刻明白了:“爹的意思是,明著開店賺錢,暗裏打聽訊息?”
“沒錯,”周安讚賞地點點頭,“所以鋪麵位置有講究,不能太偏,最好是老百姓常來往的地方,鋪子後麵最好帶個小院,清靜,方便咱們自己人說話辦事。”
第二天,周大牛和周鐵根兩兄弟就在城裏轉悠了大半天,最終在一條連線居民區和貨市的街口,相中了個帶小院子的鋪麵。
這裏人來人往,又不算太紮眼,正符合周安“大隱於市”的打算。
鋪麵一定下來,周家女眷們立刻忙活起來。
李杏和於春麗帶著丫鬟們規劃怎麼佈置前店後廚,周翠也興奮地想著怎麼招攬顧客。
吩咐找房子的當天,周安就試驗著把靈泉水滴進滷水裏。
晚上一揭開鍋蓋,那股誘人的香氣撲麵而來,周安滿意地笑了。
這滷味生意,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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