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周安就帶著一大家子人,浩浩蕩蕩地去周家祠堂上香。
周家搬來清水村還不到十年,人丁不算興旺。
可週安當了官,周家又不差錢,祠堂修得很是氣派,青磚黑瓦,在這一片土坯房裏格外紮眼。
周安慢悠悠走了好一陣,才來到祖宗牌位跟前。
領著兒孫們點上香,齊刷刷跪下磕頭。
儀式不複雜,但每個人都做得認認真真。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孫周安,帶著全家老小回來看您們了,求祖宗保佑咱們周家子子孫孫都平平安安,順順噹噹的。”
周安低聲唸叨著,臉上是少有的正經。
雖然不相信這些,但對先人要有尊重。
周大牛、周鐵根這些小輩也都恭恭敬敬地磕了響頭。
整個過程安安靜靜,沒多大功夫,三炷香燒完也就結束了。
從祠堂出來,周安提著早就備好的點心盒子,坐上馬車就往縣城趕,要去縣城西街拜訪紀老爺子。
當年讀書沒少受紀老爺子指點,要不是他老人家,自己還不知道要多走多少彎路。
不管現在跟紀氏如今的關係怎麼樣,既然回了福安縣,這趟門必須得登。
紀家宅子在縣城裏算頂氣派的了,青磚壘的高牆,門口還蹲著倆石獅子。
周安提前遞了帖子,所以一到門口,就被客客氣氣地請進了客廳。
紀老爺子正坐在太師椅上慢悠悠品茶,雖然退休多年了,那架勢還在,一看就是當過官的。
看見周安進來,他略點了點頭:“回來了?坐吧。”
“紀老,”周安把禮物放在邊上,在下首坐下。
紀老爺子放下茶杯,語氣不鹹不淡的,“外放去青州府,步子要穩一點。”
他頓了頓,話裏帶著點疏遠:“我們紀家向來求穩。”
周安聽出這話裡的意思,隻是笑了笑:“紀兄做事穩重,我一直很佩服。”
兩人又扯了幾句家常,氣氛始終不溫不火的。
坐了大概一刻鐘,周安就識趣地起身告辭。
紀老爺子送到客廳門口,看著他走遠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這周安確實是個能幹的,可惜路子太野,終究不是一路人。
隔天,寧縣令在縣城最好的酒樓擺了一桌,說是給周安接風洗塵。
縣裏頭有臉的鄉紳富戶差不多都到齊了。
酒席上,寧縣令滿麵紅光,話裡話外不停提起“周親家”、“四品知府”,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告訴所有人他跟周安是親戚。
周安要去青州府,還想要打通商路,於是跟一些有名的大商戶說了些話,透了些口風。
寧夫人也來了,穿著一身嶄新的綢緞衣裳,臉上堆著笑,可那笑怎麼看怎麼彆扭。
她跟在寧縣令旁邊,聽著丈夫一口一個“親家”地叫著周安,再看周安那從容自在的樣兒,想起自己如今得對著這個曾經瞧不上的“泥腿子”賠笑臉,心裏就跟吞了隻蒼蠅似的噁心。
可她半個不字都不敢說。
非但不敢,還得在有人看過來時,擠出更“熱乎”的笑容,偶爾還得跟著丈夫說兩句場麵話。
一頓飯下來,臉都笑僵了,手心也被指甲掐出了好幾道印子。
真是打落牙齒和血吞,憋屈得要命。
望著這憋屈的樣子,周安飯都多吃了兩口,心中隻有一個想法。
這趟沒有白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