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福安縣那天,好傢夥,送行的人那叫一個多,烏泱泱的一片。
周正、周原這兩兄弟拖家帶口自然都來了,秦裡正和許多村民也起了個大早趕來相送。
最紮眼的還得數寧縣令,穿著他那身嶄新的官服,挺著個肚子,在人群裡格外顯眼,引來不少鄉親偷偷打量,指指點點。
周家的車隊剛一出巷口,寧縣令眼睛一亮,立馬小跑著迎了上去,“周大人,山高水遠,祝您一路順風,官運亨通。”
周安如今也是見慣場麵的人了,從容地下了車,客氣地跟寧縣令寒暄了兩句,感謝他來送行。
接著便轉向周正、周原等自家人,話別起來。
寧夫人杵在馬車邊上,看著周安如今這氣度從容、不卑不亢的樣子,再瞅瞅自家老爺那恨不得貼上去的諂媚相,心裏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啥滋味都有。
想當初,她還在背後笑話周家是“泥腿子想做官夢”,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可現在呢?
人家周安鯉魚跳龍門,成了堂堂四品大員,自己反倒要陪著笑臉,低三下四地來送行,這臉打得,啪啪響。
見自家夫人像個木頭樁子似的站著不動,寧縣令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悄悄用手肘撞了她一下。
寧夫人這纔回過神來,咬著後槽牙,硬著頭皮上前,擠出自認為最和善的笑容,跟周家的幾個女眷道別。
周家女眷們,哪個不知道她以前什麼嘴臉。
都沒什麼心思跟她多說,不冷不熱地應付了幾句,便各自準備上車出發了。
車隊在官道上晃晃悠悠走了幾天,骨頭都快顛散架了,總算是到了換乘官船的大碼頭。
船上已經有不少乘客和忙碌的船工。
周來福小心翼翼地扶著媳婦寧竹茹上船。
也難怪他緊張,寧竹茹這幾天總說身子不得勁兒,容易乏累,臉色也不如之前紅潤。
官船順著江水往下遊走,頭幾天倒是風平浪靜,視野開闊,江風拂麵,還挺舒服。
周家人慢慢適應了船上的生活。
這天午後,船行到一處江麵變窄的河段,水流也急了些。
忽然有人指著岸邊喊:“快看,那是幹啥的?”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岸上有一隊官兵,押著一串用繩索捆綁結實的漢子。
船上的老水手見怪不怪,大聲說道:“各位客官莫慌,那是剛被官兵剿滅的一夥水賊,這是要押到府城大牢裏去受審呢。”
周安也站在船舷邊觀望,他如今眼神不錯,目光掃過那群俘虜,突然出現一張熟悉的臉。
雖然那人臉上沾了泥汙,低著頭,但周安這穿越後加強的記憶力可不是蓋的,幾乎瞬間就認了出來。
這不就是當初害了七孃的那夥水賊。
“爹,您看啥呢?認識那些人?”周大牛注意到父親神色有異,湊過來問。
周安是因為當初跟這幫人周旋談判,再加上記憶力超群,所以記得。
周家其他人當時光顧著抄傢夥準備乾仗了,對這些人長啥樣根本沒留心。
周安收回目光,輕輕搖了搖頭,含糊道:“沒什麼。”
正說著話呢,旁邊的寧竹茹忽然臉色一白,捂住胸口,扶著船舷就乾嘔起來。
“哎呀,少奶奶,”丫鬟小桃嚇得趕緊上前攙住她。
周來福也急了,圍著寧竹茹團團轉,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這官船上配有隨行的老郎中,聽到動靜趕忙過來診脈。
老郎中眯著眼搭了會兒脈,隨即眉開眼笑,捋著鬍子道:“恭喜公子,賀喜公子,尊夫人這是有喜了。”
周來福先是一愣,像是沒反應過來,隨即猛地一拍大腿,喜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雙手不住地搓著:“真…真的?郎中,您沒看錯?我…我要當爹了!”
周安站在一旁,看著樂傻了的兒子和羞紅了臉的兒媳,心裏悄悄地鬆了口氣。
艾瑪,這些年為了寬慰這小兩口,可沒少費口舌,變著法兒開導。
現在好了,總算懷上了,,以後耳根子能清靜不少嘍!
李杏和於春麗這兩位妯娌也圍過來,笑著分享自己當初懷孕生子的經驗。
小桃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生怕寧竹茹有半點不舒服。
周來福是既高興又擔心,私下裏找到周安商量:“爹,您看…竹茹這有了身子,坐船會不會太顛簸?要不咱們下一站找個碼頭下船,還是改走陸路吧?”
周安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來福啊,你現在也是一家之主了,這種事,你們小兩口自己商量著拿主意就好。不過依我看吶,竹茹身子骨不算弱,郎中也說無礙。這官船比咱們之前坐的民船可穩當多了,而且一路南下,走水路是最舒服快捷的。你們自己定,爹都沒意見。”
寧竹茹得知丈夫的擔憂後,心裏暖暖的,柔聲對他說:“夫君,既然郎中說沒事,咱們就別特意耽誤行程了,一家人都在船上,互相有個照應,我反而更安心些。”
官船繼續揚帆,順著滔滔江水,向著下遊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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