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周安按規矩進宮跟皇上辭行。
景和帝今天出奇地和氣:“青州那地方雖然偏了點,但是海防要地,周愛卿這一去,可得好好治理,別辜負了朕的期望。”
“臣遵旨。”周安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
從宮裏出來,周安又去了翰林院交接差事。
前腳剛踏進大門,就聽見裏麵陰陽怪氣的議論聲。
“喲,這不是咱們周大學士嗎?真要去那鳥不拉屎的青州了?”率先說話的是向來跟周安不對付的劉翰林。
旁邊立刻有人幫腔:“劉兄此言差矣,青州可是塊,聽說那兒的老百姓,連口乾凈水都喝不上。”
“可不是嘛,”又有人接嘴,“周大人這一去,怕是要跟海盜稱兄道弟了,聽說上月又有商船被劫。”
周安這官升得又快又穩,早就讓不少人眼紅。
這下要外放出去,好些人都覺得他這是失了聖心。
要知道京官向來比地方官高半級,向來隻有地方官想破腦袋往京城擠的,哪有主動請辭離開上京的。
所以就算周安對外說是自己主動要走的,也沒幾個人信,都以為他是在死要麵子。
現在抓到機會踩周安一腳,這些人那就一個努力。
周安眼皮都不抬,徑直往自己值房走。
這幫人見他沒反應,說得更來勁了。
“要我說啊,周大人在上京待得好好的,偏要往那窮鄉僻壤跑,這是圖啥呢?”
“聽說青州那鹽鹼地,種啥死啥,周大人不是號稱最會種地,這回可要現原形嘍。”
周安一邊收拾文書,頭也不抬:“諸位同僚這麼惦記周某,真是感激不盡。不過......”
抬起頭,掃了眼眾人,“與其在這兒操心周某的前程,不如多想想自己的差事。聽說昨日皇上還問起,今年各地貢院的修繕款項為何遲遲沒有著落?”
剛才還說得唾沫橫飛的那幾位,頓時像被掐住脖子的雞,麵麵相覷。
這事正是他們負責,已經拖了小半年。
周安慢悠悠地收拾好最後一份文書,站起身:“周某告辭,但願他日回京,還能見到諸位在此高談闊論。”
這話說得輕飄飄,卻讓那幾個官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回到家時,夕陽正好。
周安一進院子就看見周大牛和周鐵根正在忙活,一個在清點行李,一個在檢查車馬。
“爹回來了,”周大牛趕緊迎上來,“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是您那些農書和筆記裝了整整三大箱。”
周鐵根擦著汗湊過來:“咱家滷味鋪子我也安排好了,交給王掌櫃照看,他還特意備了好些鹵料,說讓咱們帶去青州。”
這時周翠端著茶水從屋裏出來:“爹,先喝口茶歇歇,大嫂和二嫂在廚房張羅晚飯,說今晚要做幾個您愛吃的菜。”
正說著,周來福和裴逸安也從外麵回來了。
周來福手裏還抱著幾卷書:“爹,我把要用的書都整理好了,路上還能溫習功課。”
裴逸安恭敬地行禮:“伯父。”
周安滿意地點頭,招呼大家都到院裏坐下:“都別忙活了,過來陪我說說話。”
一家人圍坐在石桌旁,周翠給每個人都倒了茶。
周安看著這一大家子,心裏暖暖的。
“爹,”周翠輕聲問,“咱們這一去,什麼時候才能回上京啊?”
周安喝了口茶,不緊不慢地說:“會有那麼一天的。”
雖然周安說得輕描淡寫,但眾人都聽出了他話裡的篤定。
放下茶盞,看著一家人,周安說道:“臨走前,咱們得先回趟福安縣。”
“回福安?”周大牛眼睛一亮。
周安嘆了口氣:“這一別就是四年,光通訊了。”
周鐵根連連點頭:“是該回去看看,這麼久沒見了,我也想海子他們了。”
周翠興奮地拍手:“我也想家裏人了,爹,咱們在福安縣待幾天?”
“住兩日就要走,不然時間上來不及,”周安盤算著,“看看老親戚,祭拜下祖宗,然後咱們就直接往青州去。”
周來福插話道:“爹,我聽說青州那地方讀書人少,到時候也不知道,會不會落下學問。”
裴逸安笑道:“我們三人一起,一定不會落下學問的。”
周安欣慰地看著他們:“好,有這個心就好,到了青州,咱們一家人齊心協力,定能把日子過紅火。”
夕陽西下,院子裏其樂融融。
周安望著天邊的晚霞,心裏已經有了打算。
這一路先回老家探親,再去青州上任,正好讓這些孩子見識見識民間疾苦。
“都早點歇著,”周安站起身,中氣十足地說,“明日一早,咱們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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