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就要離開上京了,周安把家裏三個讀書娃叫到跟前,挨個在他們腦門上輕輕敲了個“栗子”。
“你,你,還有你,”手指點過周來福、周墨軒和裴逸安,“肚子裏那點墨水夠用了,鄉試能不能過,全看你們臨場發不發揮得出來,這次去青州,都跟我走。”
要說做學問,自然是留在上京條件最好,青州那偏僻地方拍馬也趕不上。
可週安琢磨來琢磨去,把這仨小子留在上京這花花世界,尤其是在背後還不知道有多少敵人的情況下,還是帶著跑最為穩妥。
周來福扶正被敲歪的帽子:“爹,我們都去啊?”
“廢話,”周安眼睛一瞪,“在書院裏讀死書有啥用,跟我去地方上,學點真本事。到時候你們就知道,當官可不是光會背書就行的。”
裴逸安最聽周安的話,立馬躬身:“伯父說得對,跟著您歷練,肯定比在書院死讀書強。”
周墨軒小聲嘀咕:“至少不用天天吃書院那豬食了……”
周安作勢又要敲他,周墨軒趕緊縮脖子躲開。
既然決定了,三個年輕人第二天就收拾好書箱,一起去書院向師長和同窗辭行。
他們先去拜別了授業恩師徐夫子。
這位一向嚴厲的老先生,看著三個得意門生,眼裏也露出不捨。
“青州雖遠,亦是王土,爾等隨父赴任,要記住‘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的道理,”徐夫子撚著鬍鬚,語重心長地衝著三人說道,“實務經驗,也是真學問,周大人是實幹之才,你們務必虛心學習,舉業也別荒廢了。”
裴逸安代表三人恭敬行禮:“學生謹記夫子教誨,定當日夜溫書,勤勉不輟,不負夫子期望。”
周來福鄭重承諾:“夫子,等我們回來,一定把青州的風土人情、實務見聞講給您聽。”
周墨軒深深一揖:“多謝夫子多年教導,學生……會想您的。”說著,眼圈竟有點發紅。
徐夫子眼中也閃過一絲動容,擺擺手:“去吧,路上小心。”
從夫子齋室出來,三人心情都有些沉甸甸的。
在書院裏轉了轉,跟幾位要好的同窗一一道別。
在藏書樓前,遇到了經常一起切磋學問的幾位好友。
“此去青州,山高路遠,諸位保重。”
“別忘了書信往來,讓我們也見識見識青州風物。”
裴逸安笑道:“一定,也祝諸位兄台學業精進,來日金榜題名,咱們會試再聚。”
正當氣氛溫馨感人之際,幾個素來與周家不對付的同窗搖著扇子晃了過來,帶頭的正是那個李公子。
“喲,這不是周家三位大才子嗎,”李公子衝著裴逸安陰陽怪氣,“聽說要跟著未來嶽父去上任了,真是孝順啊。”
他旁邊的小跟班立刻接話,語氣輕佻:“裴公子這是要去當上門女婿啊,這麼迫不及待。”
周圍溫馨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響起幾聲尷尬的嗤笑。
裴逸安卻不生氣,反而笑眯眯地回應:“李兄若是羨慕這般父子情深、家人團聚的天倫之樂,也可以稟明令尊,求個隨任的機會。不過……”
話鋒一轉,裴逸安的笑容依舊溫和,“聽說令尊前日又被禦史參了一本,正在家中閉門思過,怕是暫時沒機會帶李兄外出歷練了。”
李公子臉色頓時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周來福一本正經地補刀:“李兄,聽說你上次作詩,把‘春風得意馬蹄疾’寫成了‘春夢得意床笫歡’,被夫子罰抄了五十遍《禮記》,這記性,確實該多留在書院靜靜心、讀讀書。”
“你、你們……”李公子氣得手指直哆嗦。
周墨軒不緊不慢地從袖子裏掏出個小賬本,翻到某一頁,朗聲道。
“李公子,私人恩怨先放一邊。這是你上月欠‘墨香閣’書鋪的三兩銀子,白紙黑字畫了押的,我們這就要離京了,你看這賬,是不是該清一清了?”
周圍看熱鬧的同窗們頓時笑作一團,有人起鬨道:“李公子,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啊。”
李公子臉漲得通紅,在眾目睽睽之下,隻得悻悻地掏錢塞給周墨軒,嘴上還要強撐麵子:“誰、誰說我不還了,不過是幾兩銀子而已,本公子根本沒放在心上。”
周墨軒麻利地接過銀子,慢悠悠地數了數,還對著陽光照了照成色,笑嘻嘻地說道。
“李公子家底豐厚,自然不把這幾兩銀子放在眼裏。我們可比不了,該是我們的,一個銅板都不能少,既然李公子如此大方,那上個月在‘醉仙樓’欠下的五兩……”
“給你,都給你。”李公子生怕他再說出什麼,趕緊又掏出些碎銀子塞過去,氣急敗壞地撥開人群溜了,身後留下一片鬨笑。
輕鬆打發了挑釁者,三人與真心相送的朋友們鄭重話別,終於離開了書院。
回到家,周大牛正在前廳盤賬,看到三人笑得見牙不見眼,好奇地問:“啥事這麼高興?”
周來福搶著說:“懟了個討厭鬼……”
三人把書院裏發生的事,特別是怎麼把李公子氣得跳腳的經過,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
說得正起勁,完全沒注意到周安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一旁。
等三人說完,周安才開口:“你們這三個滑頭。”
眼裏帶著笑意,“不過,幹得漂亮。對付這種仗勢欺人、口無遮攔的紈絝子弟,就該這樣,既讓他吃了虧,還讓他沒處說理去。”
周安讚許地拍拍裴逸安的肩膀:“逸安沉穩,抓住要害,一擊即中。”
又看向周來福:“來福補刀及時,直揭其短。”
最後瞅著周墨軒笑道:“墨軒這手‘釜底抽薪’更是妙,讓他既破了財,又丟了麵子。”
最後總結道:“你們三個都很棒,”一轉頭看見周大牛,周安又連忙加上,“大牛也很棒。”
這下子,四個人臉上都帶上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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