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靜得嚇人,呼吸聲都聽得格外清楚。
周安垂手站在百官之中,抬眼望去,隻見龍椅上的景和帝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孫侍郎,”皇帝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砸在每個人心上,“人證物證俱在,樁樁件件,鐵證如山,你還有何話說?”
周安目光轉向禦階之下,那孫侍郎早已像一灘爛泥般癱跪在那裏,官帽歪斜,頭髮散亂,哪裏還有半分往日的威風。
孫侍郎還在拚命磕頭,“砰砰”作響,額頭上頃刻間就見了血,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臣……臣是一時豬油蒙了心,臣知罪了,求陛下開恩啊。”
周安冷眼瞧著,老狐狸是真的聰明。
知道到了這個地步,知道再狡辯隻會死得更慘,承認得飛快,無非是想搏一線生機,看能不能保住家人。
“閉嘴,你貪墨修河款項,致使水利不修,百姓受苦在前,為了一己私怨,竟喪心病狂到炸毀水壩,禍害下遊萬千黎民,你讀的聖賢書呢?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朕若饒你,如何對得起那些無家可歸的百姓。”
緊接著,皇帝厲聲下旨,字字如刀:“傳朕旨意,革去孫文德一切官職功名,抄沒家產,打入天牢,交由三法司會審,其黨羽一律緝拿,嚴懲不貸。”
如狼似虎的禦林軍立刻上前,一把扯掉孫侍郎的烏紗帽,剝去官袍,將他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周安看著那狼狽的背影,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反而更加警醒。
在這朝堂之上,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處理完元兇,景和帝的目光轉向周安,語氣緩和下來:“周愛卿,此次讓你受委屈了,眼下最要緊的,是修復水壩,安頓百姓,絕不能誤了農時。”
周安上前一步,沉穩回應:“陛下明鑒,此乃臣分內之事,臣懇請能更專註於新農法推廣與京畿水利整修,減少不必要的掣肘。”
皇帝眼中流露出讚許:“愛卿忠心可嘉,當賞,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新農法推行及京畿水利事宜,由你統籌辦理,遇緊要之事,可直奏於朕。”
有了皇帝的鼎力支援和明確授權,周安心中一定。
終於可以不再被瑣事和人際紛擾牽絆,能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正事上。
接下來的日子,周安幾乎紮在了田地裡。
怎麼選種,怎麼合理密植,怎麼用新式犁耙深耕,怎麼利用修復好的水渠進行科學灌溉,甚至如何堆肥漚肥,周安都親自下地,講得清清楚楚,演示得明明白白。
起初還有些老農持觀望態度,覺得這新法子太麻煩,但當他們看到周安親自打理的示範田裏,秧苗長得格外綠壯,抗病蟲害能力也強時,漸漸都信服了。
“周大人這法子,看著怪,但苗是真精神。”
“聽周大人的,準沒錯。”
聽到這些議論,周安心裏踏實了不少。越來越多的農戶開始嘗試新農法。
春夏耕耘,時光飛逝。
周安忙碌著,轉眼就到了金秋。
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豐收季節。
周安站在田埂上,放眼望去,京畿大地一片金黃。
沉甸甸的稻穗壓彎了腰,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田野間,到處是忙碌收割的身影,歡聲笑語隨風傳來。
“老天爺,我種了一輩子地,從來沒打過這麼多糧食,”一個老農捧著一把飽滿的稻穀,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我家今年畝產少說也比往年多了三成。”
“何止三成?你看我這塊田,怕是多了五成都不止。”
“多虧了周大人啊,這纔是真青天。”
聽著這些發自肺腑的讚歎,看著這實實在在的豐收景象,周安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滿足感。
上輩子的知識,能在這裏惠及百姓,總算沒有白費。
豐收的捷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向禦案之上。
景和帝看著報上來,龍心大悅,在朝堂上毫不吝嗇地對周安大加讚賞:“周愛卿推廣新農法,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使我大啟倉廩充實,百姓安居樂業,此乃不世之功。”
麵對讚譽,周安依舊保持著那份沉穩和謙遜。
詳細總結了新農法的成效,並提出了下一步在全國範圍內逐步推廣的謹慎計劃。
景和帝欣然應允。
新農法在京郊地區大獲成功,誰都看得出來,若能推行全國,將是天大的功勞,也是天大的肥差。
周安剛推行新農法時,無人問津,甚至多方阻撓。
如今眼見要大功告成,立刻就有許多有背景、有人脈的人跳出來,都想在這個“推行全國”的大事裏分一杯。
對此,周安非但不惱,反而求之不得
周安對他對自己的認知非常清醒。
一個農家子,根基太淺。
就算有京郊的政績在手,一旦要推行全國,必然會觸動無數地方豪強和保守勢力的利益,那阻力定然比登天還大。周安這點根基和背景,根本壓不住。
如今有那些背景深厚的人主動頂到前麵去,周安樂得順勢而為,讓出主導位置。
當個副手,既能穩穩分得功勞,又能在實踐中確保新法不被曲解,還能藉此結交一些人脈,省去直麵最大風浪的麻煩。
這“退”,不是退縮,而是以退為進,是此刻對周安最有利的選擇。
周安退得心甘情願,心中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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