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快看這個。”
周大牛深一腳淺一腳地從泥濘的壩基廢墟裡跑來,褲腿沾滿了泥漿,手裏緊緊攥著一塊黑乎乎的東西,聲音直打顫。
“這是在炸塌的石頭縫裏找到的,是炸藥渣,這壩……這壩是被人故意炸塌的。”
周安接過那塊還帶著刺鼻火藥味的碎渣,手指捏得發白。
為了陷害他一人,居然把這麼多條人命不當回事。
“畜生,真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咬著牙,周安眼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孫侍郎帶著一大幫官員和衙役,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馬蹄揚起的塵土老高。
見到周安,孫侍郎跳下馬,得意地指著周安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周安,你還有什麼可說的,這壩是你主張修的,也是你拍著胸脯保證監工的,現在倒好,剛合龍就塌成這樣,下遊多少百姓無家可歸,田地房屋全毀了,你該當何罪。”
周安強壓著怒火,聲音冷得像冰:“孫侍郎,你看清楚了,這水壩是被人用炸藥炸毀的,這炸藥渣就是證據。”
“證據?就憑這不知從哪撿來的破渣子?”孫侍郎扯著嗓子喊,故意讓周圍越聚越多的災民都聽見。
“我看分明是你周安貪了修壩的銀子,以次充好,用了爛料,現在出了天大的紕漏,就想隨便找個藉口推脫,你對得起皇上的信任嗎?對得起這些指望你活命的百姓嗎?”
這話就像往滾油裡潑了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災民們剛經歷了家破人亡的慘劇,情緒一下子被點燃了。
一個剛才還在水裏撈家當的白髮老頭,眼睛赤紅,掄起柺棍就朝周安打來:“貪官,賠我的房子,賠我的地。”
周大牛眼疾手快,一個箭步擋在周安身前,“啪”的一聲悶響,實木柺棍結結實實砸在他胳膊上,立刻腫起一道紅印子。
疼得齜牙咧嘴,周大牛梗著脖子朝人群大喊:“別聽他胡說,壩是讓人炸的,是有人陷害我爹。”
可憤怒的人群哪裏聽得進去,石頭、土塊像雨點一樣朝周安父子砸過來。
周安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任憑泥巴濺在已經臟汙的官服上,臉色鐵青。
孫侍郎看著這混亂的場麵,眼裏閃過一絲得意,隨即又換上痛心疾首的表情:“周大人啊周大人,你說你貪什麼不好,偏要貪這修河築壩的救命錢,你的良心……真是讓狗給吃了啊。”
“狗官,賠我的莊稼。”
“天打雷劈的玩意兒,不得好死。”
怒罵聲此起彼伏,場麵幾乎失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更加急促整齊的馬蹄聲從官道方向傳來。
蘇瑾然一身戎裝,一馬當先,帶著一隊盔甲鮮明的精兵疾馳而至。
他麵色凝重,一下馬就快步走到周安麵前,壓低聲音:“周兄,對不住,我們一直暗中監視,沒想到他們分成兩路,一路引開我們,另一路趁機炸壩……等我們趕到已經來不及了。”
周安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蘇瑾然的肩膀:“不怪你,是他們太狡猾。”
蘇瑾然這才轉身,幾步衝到孫侍郎麵前,一把揪住他的前襟,將一疊供狀拍在他臉上:“孫侍郎,這就是你派去炸毀水壩的兇徒,人贓俱獲,鐵證如山。”
孫侍郎被勒得臉色發紫,卻還強撐著狡辯:“你……你血口噴人,這定是你和周安串通好了誣陷本官。”
“誣陷?”蘇瑾然冷笑一聲,示意士兵扯下那個臉上帶疤的兇徒嘴裏的破布。
兇徒立刻殺豬般地嚎叫起來:“大人饒命啊,是孫侍郎府上的王虎找到小的,讓小的們混進工地埋炸藥炸壩,我們不肯乾,他們就要殺了我們,我們真的不是自願的啊,大人饒命啊。”
蘇瑾然又高高舉起從兇徒身上搜出的孫府令牌和親筆指令,轉向人群朗聲道。
“諸位鄉親父老,這便是從兇徒身上搜出的孫府令牌和孫侍郎的親筆指令,白紙黑字,證據確鑿。”
這下,災民們徹底明白了真相,瞬間炸開了鍋。
“天殺的,原來是這個狗官搞的鬼。”
“害得我們家破人亡,打死他。”
“我們錯怪周大人了。”
憤怒的矛頭瞬間調轉,人群洶湧著要衝向癱軟在地的孫侍郎,被士兵們死死攔住。
旁邊的村民們麵麵相覷,臉上火辣辣的,小聲嘀咕起來:
“唉,真是錯怪周大人了……”
“剛才也是急昏了頭,被人當槍使了……”
這些議論聲零零星星地飄進周安耳朵裡。
望著眼前一片狼藉的河山,周安心裏堵得難受。
雖說他也有私心,可為民辦事的心是真的,付出的心血也是真的。一出事就被不分青紅皂白地責怪,這滋味實在不好受。
蘇瑾然看出周安的失落,上前低聲道:“周兄,百姓們也是一時情急……”
周安擺擺手,望著被士兵押走的孫侍郎,“我明白。隻是這被人冤枉的滋味,著實讓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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