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的鐘聲剛響過,周安就被一個小太監引著,往禦書房走。
宮裏的燈籠光暈昏黃,照得宮道朦朦朧朧,可週安心裏卻半點暖意也無。
剛纔在朝堂上那番話,周安是故意說的。
沒抓著孫侍郎實實在在的把柄,就隻能先激怒他,讓他自己動起來。
人隻有動了,才容易露出破綻。
話說得是痛快了,可景和帝心裏究竟怎麼想?
這會兒被叫去禦書房,是福是禍,還真說不準。
禦書房裏,皇帝正低著頭批摺子,聽到周安進來的動靜,筆沒停,頭也沒抬:“周愛卿啊,今日在金鑾殿上,你這張嘴,可是鋒利得很哪。”
皇帝都這麼開口了,自然不能辯駁。
周安利索地一撩官袍,跪了下去:“回皇上,臣這心裏,隻裝著朝廷的公事和天下百姓的飯碗,一心隻想把陛下交代的差事辦好,其他的……臣顧不上了。”
皇帝這才放下筆,抬眼看他,目光裡竟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好一個‘隻裝著公事和百姓的飯碗’!朕就看你這份實在。新農法,你放開手腳去乾,朕給你撐著腰。”
這話如同一顆定心丸,周安心裏那塊七上八下的石頭總算落了地,他趕緊叩首:“臣,謝皇上信任。”
周安這邊是踏實了,可孫侍郎府邸深處的一間密室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孫侍郎正憋著一肚子邪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不舒坦。
密室裡隻點了一根蠟燭,火苗忽閃忽閃,映得人影在牆上亂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的黴味。
孫侍郎猛地將手裏的茶碗“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碎瓷片四濺,崩了糧商王虎一褲子。
“周安這個該死的泥腿子,竟敢在金殿上公然跟我叫板,”孫侍郎眼神狠毒得像要殺人,“真以為會擺弄幾下鋤頭,就算個玩意兒了。”
說到底,孫侍郎這就是嫉妒。
在這官場上,能實實在在地增加糧食產量,還真就是一項了不起、誰也抹不掉的硬本事。
王虎擦著腦門上的冷汗,急聲道:“大人,皇上今日在朝堂上明顯是回護著他,若是真讓他藉著由頭順藤摸瓜查下去,咱們之前貪墨修河款子那件事……”
“慌什麼,”孫侍郎不耐煩地打斷他,臉上露出一抹陰森的冷笑,“他周安會借題發揮,咱們就不會先下手為強?他不是標榜自己是清官嗎,我這次就讓他臭名昭著,永世不得翻身。”
旁邊一個一直縮在陰影裡的師爺,此刻賊眉鼠眼地湊上前,獻計道:“大人的意思是……要栽贓?”
“沒錯,”孫侍郎眼中凶光畢露,“你立刻去找‘鬼手劉’,那老東西模仿筆跡是天下一絕。讓他給我偽造幾封周安結黨營私、貪墨救災糧款的密信,三天,我隻給你三天時間,彈劾他的奏摺,必須送到皇上的禦案前。”
師爺連聲應著,轉身就要走。
孫侍郎又厲聲補充道:“告訴鬼手劉,細節務必逼真,我觀察過,周安寫‘民’字末尾愛帶個小勾,‘安’字那一撇總是寫得短促,這些地方萬萬不能出錯。”
看著師爺悄無聲息地溜出暗門,孫侍郎彎腰撿起一塊鋒利的碎瓷片,死死攥在手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孫侍郎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隻是咬牙切齒地低吼。
“周安,這次我定要你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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