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大朝會,文武百官按品級站得整整齊齊。
周安深吸一口氣,這回他不打算再縮著了,主動從隊伍裡邁了出來。
他這一動,唰的一下,好多道目光都盯了過來,有好奇的,有看熱鬧的,有琢磨他心思的,各色各樣。
站在前排的孫侍郎眼角猛地一跳,那眼神裡的狠毒勁兒差點沒藏住。
“陛下,”周安聲音清亮,整個大殿都聽得真真的,“臣最近忙著推廣那新農法,碰上一件頂頂古怪的事,同一批精挑細選的好種子,在臣的莊子和京郊李家村分開種,那長勢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臣莊子上的秧苗,綠油油、壯實實,看著就喜興;可李家村那一片,秧苗大片大片地黃了、蔫了,眼看就要絕收。”
金殿上立刻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跟捅了馬蜂窩似的。
龍椅上的景和帝身子往前傾了傾:“哦?竟有這等事?可查出緣由了?”
周安不慌不忙,躬身回話:“回陛下,臣仔細查勘後發現,是有人黑了心肝,偷偷挖開了水渠,把附近鹽鹼地的鹹水引到了灌溉李家村田地的水溝裡,導致那水裏的鹽分比平常高了數倍不止,好好的禾苗怎麼能活?這是存心要毀了好不容易盼來的收成啊。”
大殿裏“嘩”的一聲,議論聲更響了,不少官員麵露驚色。
景和帝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帶著冷意:“竟敢如此膽大妄為?”
周安接著說道:“更蹊蹺的是,等臣想順著這條線往下查的時候,那個涉嫌偷偷改水道的佃戶,早已跑得無影無蹤,像是有人提前給他通了風報了信。但老天爺有眼,在他丟棄的破屋裏,臣找到了這個。”
說著,周安高高舉起一枚製式腰牌。
那樣式質地,跟之前錢益身上佩的那塊,一模一樣。
一直閉目養神的張閣老,撚著鬍鬚的手也頓住了。
周安目光掃過殿下百官,尤其在幾個臉色突然變得不自然的官員臉上停了停,聲音放緩,卻字字清晰:“臣實在是想破頭也不明白,這新農法若是推廣成功,朝廷的賦稅能大大增加,天下的百姓也能多吃上一碗飯,於國於民,都是天大的好事。為什麼就總有人要在背地裏下黑手,非要把它攪黃了呢?”
景和帝嘴角浮現一抹冰冷的笑意。
為什麼?
這還用問嗎?
無非就是“利益”這兩個字作怪。
周安深吸一口氣,聲調猛然提高,像重鎚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除非——這些人壓根就不想看到國庫充盈、百姓安樂,他們寧願守著那套老掉牙的規矩,哪怕朝廷艱難、老百姓餓得麵黃肌瘦,也要死死抱住他們那套能從中撈足油水的骯髒勾當。”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炸得整個朝堂瞬間死寂,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好多官員慌忙低下頭,不敢與周安對視,拚命收斂臉上的表情。
景和帝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銳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台階下的百官,沉默了好一陣子,才冷冰冰地開口。
“周愛卿這番話,振聾發聵,新農法關乎國本,豈容宵小之輩肆意破壞,此事,朕必定要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