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來福他們剛走遠,村口老槐樹下那幫閑漢就湊到了一起。
“嘖嘖,周家這是要發達啊,一下子送三個小子去考秀才。”王老漢叼著煙袋,眯著眼吐煙圈。
張二叔撇撇嘴:“我看夠嗆。”
“就是,”李三麻子插嘴,“秀纔要那麼好考,咱們村能十幾年沒出一個?”
劉嬸子挎著菜籃子:“要我說啊,關鍵還得看周安。他要是真中了進士,那幾個小的考不考得上都無所謂。”
“中進士?”趙鐵匠嗤笑一聲,“你們還真信啊?這都多少天了,要真中了,報喜的差役早該到了。”
“可不是嘛。”張二叔壓低聲音,“聽說上京那些考官最瞧不上鄉下舉子,周安那土裏土氣的文章...”
“哎哎,小聲點,”劉嬸子緊張地左右張望,“秦裡正可最護著周家。”
眾人一時噤聲。半晌,王老漢幽幽道:“要我說啊,周家就是太貪心。”
“那是人家有本事。”孫木匠突然開口,“你們也不看看,自從周安中了舉,周家那日子...”
這話像捅了馬蜂窩,眾人七嘴八舌起來。
“不就是走了狗屎運。”“他還不是娶了縣令家的小姐?”
“哼,就算是庶出的小姐,你也高攀不上。”
縣衙後院,寧夫人正捏著茶蓋在青瓷茶碗上刮來颳去,發出刺耳的聲響,斜眼瞥著批閱公文的寧縣令,嘴角掛著冷笑。
“老爺,這都過去大半個月了,會試結果早該出來了,”寧夫人故意拖長聲調,“您不是說周安這次必中嗎?”
寧縣令頭也不抬:“急什麼,京城到咱們這兒,快馬加鞭也得十來天。”
“十來天?”寧夫人把茶碗重重一磕,“這都二十多天了,要是真中了,報喜的差役早該到了。”
寧縣令終於抬起頭,眉頭皺成疙瘩:“你懂什麼,會試放榜後,禮部要先造冊呈報皇上,再由通政司發文書到各省...”
“得了吧,”寧夫人打斷他,滿臉譏諷,“隔壁縣的王舉人,上個月二十中的會試,二十二日縣衙就接到喜報了,您還在這兒糊弄誰呢?”
寧縣令被噎得說不出話。
確實,按規矩若是中了貢士,官府會派差役快馬加鞭送喜報。
這麼久沒訊息,恐怕...
“要我說啊,”寧夫人見丈夫吃癟,越發得意,“那鄉下人能中舉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會試哪那麼容易。”
“你,”寧縣令一拍桌子,茶水濺了出來,“周安現在好歹是個舉人老爺,說話注意些。”
寧夫人不以為然地撇嘴:“舉人怎麼了,咱們清逸嫁的可是知府公子...”
正說著,師爺慌慌張張闖進來:“老爺,大事,”
寧縣令“騰”地站起來:“怎麼了?”
師爺氣喘籲籲,揮舞著蓋紅印的公文:“驛站急報,周安老爺會試高中。”
“什麼?”寧縣令一把搶過公文。
寧夫人的手帕“啪嗒”掉在地上,臉色滿是不可置信。
看過公文後,寧縣令哈哈大笑,轉頭看麵如土色的寧夫人:“聽見沒,二甲,雖然殿試還不知會怎樣,那也是貢士老爺,而且殿試不會罷黜人,板上釘釘的進士。”
寧夫人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她瞧不上的鄉下人,竟真的一步步往上爬。
但還是嘴硬道:“不過是二甲,說不定成了同進士。”
沒有理會寧夫人的酸言酸語,“還愣著幹什麼?”寧縣令意氣風發地吩咐,“快去準備迎接報喜差役,張燈結綵。”
寧夫人看著丈夫匆匆離去的背影,喘氣聲都重了不少。
屋裏下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片刻後,寧夫人咬著牙尖聲喊道:“來人,把給竹茹準備的添妝禮單拿來,再加兩匹妝花緞,一對赤金鐲子。”
既然要做麵子,就做足了。
圓姨娘躲在廊柱後麵,捂著嘴直掉眼淚。
她的竹茹,總算熬出頭了。
前衙書房裏,寧縣令正哼著小曲批公文。
寧安在旁邊說道:“爹我的眼光好吧,我就說周伯父是可造之材。”
寧縣令放下毛筆:“這還沒過殿試。就算過了殿試,周安沒有人脈沒背景,要想有多大的發展,根本不可能。”
寧安一甩摺扇反駁道:“爹,周伯父可跟蘇大人交好。”
寧縣令沒了聲音。要不是看在周安跟蘇瑾然關係好的份上,他也不會對周安抱有這麼大的期望。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