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七縣城有燈會,還不宵禁,進城也不收錢。
這對沒啥樂子的村裡人來說,可是難得的大熱鬧。
天剛擦黑,清水村的土路上就熱鬧開了。
家家戶戶都往縣城趕,去看那一年一度的燈會。
周家門口,周大牛扶著腰站在台階上,李杏挺著大肚子靠在門框邊。
“真不去啊?”周鐵根回頭問。
李杏搖搖頭,笑著說:“我這身子,走兩步就累得慌,你們去吧。”
周大牛拍拍她的手:“我在家陪你。”
兩口子看重肚子裏的孩子,全家人都明白,也不多勸。
驢車套好了,周安穿著厚棉袍走出來,見院裏站了一大家子人,笑道:“都走吧,去瞧瞧熱鬧。”又回頭叮囑周大牛夫婦,“你倆在家好好的。”
牛車慢悠悠往縣城走。路上碰見同村的,都互相拱手拜年問好。
阿童在車上蹦躂,被他娘於春麗一把按住:“再鬧騰就把你扔下去,”小傢夥這才老實了。
到了縣城,謔,人山人海。
城門樓子上掛滿了花燈,亮堂堂的連成一片,像條火龍。
“爹,咱們先去哪兒?”周來福護著寧竹茹問。
周安擺擺手:“你們年輕人自己逛去吧,跟著我這個老頭子多沒意思。”
“那怎麼行......”周鐵根剛想說話,周安就打斷他:“鐵根帶你媳婦孩子看雜耍去,來福帶你媳婦猜燈謎。翠兒和逸安...”他看了眼站在一起的兩人,“你倆自己看著辦。”
周墨軒剛想溜,被周安一把揪住:“你跟我走,別想跑。”
周墨軒苦著臉:“爹,我都十六了,不是小孩子了......”
“十六咋了?沒娶媳婦就是小孩兒,”周安瞪了他一眼。
大家都笑起來。
周翠紅著臉偷看裴逸安,發現他耳朵根也紅了。
周安拽著不情不願的周墨軒去茶樓聽書。
周鐵根抱著阿童,和於春麗擠在雜耍攤前看人吞劍,阿童看得直拍手叫好。
另一邊,周來福和寧竹茹在猜燈謎。
“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寧竹茹念出謎麵。
周來福想了想說:“是‘告’字。”攤主送了他們一盞鯉魚燈。
寧竹茹眼睛亮晶晶的:“夫君真厲害。”
周來福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路過胭脂攤,周來福給寧竹茹買了盒胭脂:“這個顏色襯你。”
寧竹茹抿嘴笑了,心裏那點從縣衙帶回來的寒意,被這小小的胭脂盒驅散了不少。
河邊,周翠和裴逸安慢慢走著。
周翠指著兔子燈說好看,裴逸安二話不說就買下來遞給她。
周翠接過燈時,手指不小心碰到裴逸安的手,兩人都像被燙著似的趕緊縮回去,耳朵尖都紅了。
“逸安哥,你看那個糖畫,”周翠又指著糖畫攤子,想打破這尷尬。
裴逸安又掏出錢:“要一個?”這次周翠沒推辭,要了個小馬形狀的糖畫。
路過一個首飾攤,周翠多看了幾眼一支雕著梅花的木簪。
裴逸安注意到了,就要過去買。周翠拉住他袖子:“別買了,都花你不少錢了。”
裴逸安吃住在周家,周安雖然一視同仁給零花錢,但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周翠不想他多破費。
“沒事,我這幾年抄書也攢了點。”裴逸安說著就買了下來。
攤主還笑著打趣:“小哥,這簪子最配心上人。”
周翠的臉紅得要滴血,轉身就走。
裴逸安趕緊追上去,結結巴巴地:“翠兒……給你。”
周翠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叫:“你幫我戴上。”
裴逸安手抖得厲害,笨手笨腳地把簪子插進她髮髻裡。
“好看嗎?”周翠抬起頭問,眼睛亮得像映著河邊的燈火。
裴逸安看呆了:“好看。”
河邊的點點燈火,彷彿都融進了她那雙眼睛裏。
茶樓裡,周安喝著茶聽《西廂記》,周墨軒坐不住,老往窗外張望。周安笑道:“看啥呢,跟什麼人約好了不成?”
周墨軒臉一紅:“爹,我……我隻是好像看見我同窗了。”
“去吧去吧,”周翠擺擺手,“一個時辰後回這兒找我。”
周墨軒如蒙大赦,一溜煙跑了。
周安順著他的視線,無意間瞥見河邊並肩走著的周翠和裴逸安,看著女兒發間那支新簪子,周安笑眯眯地抿了口茶。
心裏盤算著,等這次科舉回來,差不多可以給這兩個孩子定下了。
過日子,有情總比無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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