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探鏢局，暗流湧動------------------------------------------，林寒已在院中練了半個時辰的劍。《踏雪無痕》的輕功心法他已經爛熟於心，但真正施展起來還是生澀。這門輕功講究的是“輕”和“快”，落腳如踏雪無痕，起步似驚鴻掠影——林寒前世是個程式員，最擅長的不是跑跳，而是坐著敲鍵盤。此刻練起來，難免磕磕絆絆。“你這樣練，三天也入不了門。”。她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坐在簷角，雙手抱膝看著林寒。：“你有辦法？”，落地時無聲無息，連一片落葉都冇驚起。她走到林寒麵前，伸手在他肩上一按：“你太緊張了。輕功不是靠蠻力，是靠氣息。提氣時肩要鬆，落步時膝要活，整個人要像一片羽毛——”，忽然一掌拍向林寒胸口。，腳下踉蹌，險些摔倒。“看，你一緊張，就忘了剛纔說的。”柳無煙收手，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再來。”，就是一個時辰。“玉麵修羅”，對輕功的理解遠非林寒可比。她從提氣到落步，從呼吸到發力，一點一點糾正林寒的動作。林寒學得也快——前世他學程式設計時就是這樣，不懂就問，錯了就改，從不覺得丟人。，他已經能在院中繞著石桌轉三圈而不碰倒任何東西。：“你倒是學得很快。”，深吸一口氣：“是你教得好。”，院門外傳來孫二狗的聲音：“林兄弟，周舵主有請。”
林寒與柳無煙對視一眼，整了整衣衫，推門而出。
……
正廳裡，周烈正與一箇中年鏢師說著什麼。見林寒進來，他招手道：“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趙鐵山趙鏢頭，咱們分舵的老人了。今日有一趟短鏢，送往洛陽城外三十裡的青石鎮，你跟著趙鏢頭去，熟悉熟悉押鏢的規矩。”
那趙鏢頭五十來歲，國字臉，濃眉，眼神沉穩。他上下打量林寒一番，點點頭：“小夥子看著精神，就是不知道手上功夫如何。”
林寒抱拳：“請趙鏢頭多多指點。”
“指點不敢當。”趙鐵山擺擺手，“押鏢這行，功夫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機靈。遇事要能看出門道，看出門道還要能想出辦法。你跟著走一趟，自然就懂了。”
林寒應下，回房收拾。
柳無煙跟進來，低聲道：“嶽鵬舉昨晚放的話，你忘了？”
“冇忘。”林寒將長劍掛在腰間，“但總不能因為有人放話，就不出門了吧？”
柳無煙沉默片刻，忽然道：“我跟你去。”
林寒一怔：“你的傷——”
“早冇事了。”柳無煙打斷他，“彆廢話，我在暗處跟著。若無事最好，有事也能有個照應。”
林寒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意。這姑娘雖然嘴上冷硬，但做事著實讓人放心。
“好。”
……
午時三刻，鏢隊出城。
一共六人：趙鐵山領頭，林寒和三個年輕鏢師押後，還有兩個趟子手推著獨輪車。車上裝的是綢緞和茶葉，價值不高，所以隻派了這點人手。
林寒走在隊伍最後，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這是他前世養成的習慣——永遠先看清環境，永遠給自己留退路。
官道兩旁是成片的玉米地，青紗帳足有一人多高。風吹過時，玉米葉子沙沙作響，像無數人在竊竊私語。
走了約莫十裡，趙鐵山忽然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怎麼了？”林寒上前。
趙鐵山眯著眼看前方的玉米地，沉聲道：“太安靜了。這個季節，地裡該有鳥雀，可你聽——”
林寒凝神細聽。果然，四週一片死寂，連蟲鳴都冇有。
“有埋伏。”他脫口而出。
話音剛落，玉米地裡突然躥出十幾條黑影，手持刀劍，將鏢隊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個獨眼大漢，臉上有道猙獰的刀疤，嘿嘿笑道：“趙鐵山，好久不見啊。”
趙鐵山臉色一變：“獨眼龍張橫？你不是在太行山一帶活動嗎，怎麼跑到洛陽來了？”
“有人出錢，讓爺來會會你。”張橫獰笑，目光掃過眾人，“今兒個，爺不劫鏢，隻劫一個人。”
趙鐵山皺眉：“誰？”
張橫抬手指向林寒：“他。”
林寒心中一凜——果然來了。
趙鐵山回頭看了林寒一眼，沉聲道：“他是我們神威鏢局的人，你說劫就劫？”
“老趙，給你臉彆不要臉。”張橫把玩著手裡的鬼頭刀，“咱們十幾個人，你們六個，真要動手，你們一個都走不了。識相的，把那小子交出來，我放你們走。鏢也給你們留著，分文不取。”
幾個年輕鏢師麵露猶豫之色，看向趙鐵山。
趙鐵山臉色鐵青，沉默不語。
林寒正要開口，忽聽身後傳來一聲冷哼：“十幾個人就敢大放厥詞，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一道白影從玉米地裡掠出，落在林寒身邊——正是柳無煙。
張橫瞳孔一縮：“你是什麼人？”
柳無煙也不答話，劍已出鞘，劍光如落花般灑向張橫。
張橫大驚，舉刀格擋，卻被一劍震退三步。他站穩身形，驚疑不定地看著柳無煙：“落花劍法？你是玉麵修羅柳無煙？”
柳無煙收劍，冷聲道：“既然知道是我，還不滾？”
張橫臉色變幻，忽然獰笑：“玉麵修羅又怎樣？你身上有傷，以為我看不出來？兄弟們，一起上，做了她！”
十幾人一擁而上，刀光劍影罩向二人。
林寒不等柳無煙開口，已拔劍迎上。
他冇有衝向人多的地方，而是盯住那個最弱的——一個提著短刀、落在最後的瘦小漢子。那人見林寒衝來，慌忙舉刀，卻被林寒一劍盪開，緊接著膝彎中了一腳，撲倒在地。
林寒冇有殺他，隻是將他踢暈，轉身迎向下一人。
趙鐵山也動了。他一掌拍飛一個山賊，沉聲道：“神威鏢局的，護鏢！”
幾個年輕鏢師如夢初醒，紛紛出手。兩個趟子手推著鏢車退到路邊，從車底抽出哨棒，守在車旁。
混戰爆發。
柳無煙劍法淩厲，雖然身上有傷，但三招兩式間已傷了兩人。林寒與她背靠背，以“寒江九式”應對，不求殺敵，隻求自保。他的《踏雪無痕》在這一刻派上了用場——腳下輕靈，進退如風，讓圍攻他的人屢屢撲空。
張橫見勢不妙，大吼一聲，親自撲向林寒。鬼頭刀帶著風聲劈下，勢大力沉。
林寒不與他硬拚，腳下一滑，讓開刀鋒，同時一劍刺向他肋下。張橫側身避過，反手又是一刀。二人你來我往，眨眼間過了七八招。
林寒漸漸摸清了張橫的路數——刀法剛猛，但變招遲緩，全靠蠻力。他心中一動，故意賣個破綻，收劍後退。
張橫果然上當，一刀劈空，身體前傾。林寒等的就是這一刻，腳下一轉，整個人已轉到張橫側麵，一劍刺向他腰眼。
“噗——”
張橫慘叫一聲，手中刀落地，捂著腰踉蹌後退。
“老大！”
其餘山賊見頭目受傷，頓時慌了手腳。柳無煙趁勢連傷兩人，餘者一鬨而散。
林寒正要追擊，柳無煙攔住他：“窮寇莫追。”
林寒收劍，大口喘息。這一戰雖然短暫，但凶險異常，若不是柳無煙及時出現，他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趙鐵山走過來，目光複雜地看著林寒：“林小子，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惹上這些人的？”
林寒搖頭：“我也不知道。那獨眼龍說是有人出錢，讓他來劫我。”
“有人出錢……”趙鐵山沉吟片刻，臉色忽然一變，“不好，快回鏢局！”
……
洛陽城，神威鏢局。
周烈聽完趙鐵山的稟報，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沉默良久，沉聲道：“林寒，你跟我來。”
林寒隨他走進內室，柳無煙也要跟進去，周烈卻抬手攔住她：“柳姑娘，此事涉及鏢局內部事務，還請在外等候。”
柳無煙眉頭一皺，正要開口，林寒衝她搖搖頭。她冷哼一聲，站住了腳。
內室裡，周烈關上門，盯著林寒：“林小子，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來曆？”
林寒知道瞞不住，便將係統賦予的身份如實相告——江南林氏旁支子弟，林家被滅門，自己流落江湖，得冷月劍林遠山傳授劍法，然後來洛陽謀生。
周烈聽完，久久不語。
半晌，他歎了口氣：“林遠山……老夫與他有過一麵之緣。那是個真正的劍客，一生磊落，可惜死得太慘。”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林寒：“你可知道，今日之事是誰指使的？”
林寒心中一動：“嶽鵬舉？”
周烈冇有否認，隻是緩緩道：“我冇有證據。但獨眼龍張橫的寨子在太行山，和嶽家有些往來。而且，你今日押鏢的路線，隻有鏢局內部的人知道。”
林寒沉默。
周烈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林小子，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看得出來，神威鏢局這潭水，很深。總鏢頭嶽老爺子英雄一世，可惜教子無方。嶽鵬舉這小子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你今天讓他丟了麵子，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林寒道：“周舵主的意思是？”
周烈轉身，目光深邃：“我的意思是，你若想走，我不攔你。給你五十兩銀子，夠你另謀生路。你若想留，以後的路會很難走——嶽鵬舉明裡暗裡的手段，防不勝防。”
林寒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周舵主，我這人有個毛病——越是有人想讓我走，我越是想留下。”
周烈看著他，眼中露出讚賞之色：“好小子，有種。既如此，老夫也不多說什麼。從今天起，你跟著我，出鏢、練功，都歸我管。嶽鵬舉的手再長，也伸不到我這兒來。”
林寒抱拳：“多謝周舵主。”
周烈擺擺手：“去吧。柳姑娘還在外麵等著。”
林寒轉身要走，周烈忽然叫住他：“林小子，血刀門的人也在找你，你要小心。”
林寒心中一凜：“血刀門？”
“你今天審那獨眼龍時，他說的。”周烈沉聲道，“血刀門最近在洛陽活動頻繁，似乎在找什麼東西。冷月劍林遠山當年死在血刀門手裡，他們知道你得了他的劍法，肯定不會放過你。”
林寒點頭：“我記下了。”
推門而出，柳無煙迎上來，低聲道：“冇事吧？”
林寒搖頭：“冇事。走，我送你回客棧。”
柳無煙冇有拒絕。二人並肩出了鏢局，走在洛陽城的街道上。暮色漸濃，華燈初上，街上人來人往，熱鬨非凡。
走了一陣，柳無煙忽然道：“你其實可以走的。”
林寒看著她：“走？去哪兒？”
“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容身？”柳無煙輕聲道，“非要留在這龍潭虎穴裡，值得嗎？”
林寒沉默片刻，緩緩道：“我在很小的時候——我是說前世——聽過一句話。真正的強者，不是冇有恐懼，而是麵對恐懼依然前行。我前世做了太久的懦夫，這輩子，不想再逃了。”
柳無煙聽不懂“前世”是什麼意思，但她聽懂了“不想再逃”。
她看著林寒的側臉，月光下，這張年輕的麵孔有一種說不出的堅定。
“那我陪你。”她忽然道。
林寒一怔：“什麼？”
柳無煙彆過頭去，耳根微紅：“我的意思是……我也要在洛陽待一段時間。恰好也住在悅來客棧，恰好……和你順路。”
林寒看著她，忽然笑了。
這姑娘，真是個彆扭的人。
“好，順路。”他笑道，“那就一起走吧。”
二人並肩走進夜色。
身後，神威鏢局的匾額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像是無數雙眼睛，注視著這座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洛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