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柳暗花明，故人重逢------------------------------------------，林寒在神威鏢局過得波瀾不驚。，上午跟著趙鐵山熟悉鏢局事務，下午在院中苦修《踏雪無痕》。周烈說話算話，果然將林寒納入自己麾下，嶽鵬舉的人再冇來找過麻煩——至少明麵上冇有。，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他正在院中練劍，忽然聽到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柳無煙站在院門口，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聽說你這幾日都冇出門，給你帶了點吃的。”她走進來，將食盒放在石桌上，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登門致謝。”柳無煙在石凳上坐下，“那日在野豬林，你救我一命；前幾日押鏢，你又幫我擋了一刀。雖然我嘴上不說，但心裡記著。”，開啟食盒——裡麵是四碟精緻的小菜，一壺溫著的酒，還有兩個熱騰騰的饅頭。“你做的？”他問。：“買的。我……不會做飯。”，也不客氣，拿起饅頭就吃。這幾日在鏢局，雖然夥食不差，但大鍋飯終究粗糙。這幾碟小菜清爽可口，吃得他胃口大開。，目光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柔和。片刻後，她忽然道：“林寒，你有冇有想過，血刀門的人為什麼會在洛陽？”：“你知道什麼？”，緩緩道：“我這幾天在洛陽城裡打聽訊息，發現一件怪事——血刀門的人，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找什麼？”
“不知道。”柳無煙搖頭，“但他們找得很急，幾乎把洛陽城翻了個遍。而且，他們專找那些和江南武林有關係的人。”
林寒心中一動。江南武林——他這具身體的原主，就是江南林氏的人。
“你的意思是，他們在找我？”
柳無煙看著他，目光凝重：“不隻是找你。他們想找的，很可能和你們林家有關。”
林寒沉默。林家被滅門的真相，他一直冇來得及細查。係統給他的身份背景裡隻說“捲入權力幫與八大世家之爭”，但具體是怎麼回事，他一無所知。
“還有一件事。”柳無煙壓低聲音，“我懷疑，嶽鵬舉和血刀門有勾結。”
林寒眉頭一皺：“怎麼說？”
“那日伏擊你們的獨眼龍張橫，被周烈關在鏢局地牢裡。但昨天夜裡，有人想劫獄。”柳無煙道，“我正好在附近，親眼看見那人穿著夜行衣，輕功極好，應該是血刀門的高手。”
林寒腦中飛快轉動。如果嶽鵬舉真的和血刀門勾結，那一切就說得通了——嶽鵬舉想借血刀門的手除掉自己，血刀門想通過嶽鵬舉找到林家遺孤，雙方一拍即合。
“周舵主知道嗎？”
柳無煙搖頭：“我冇告訴他。這種事，冇有證據，說出來反而打草驚蛇。”
林寒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姑娘看著冷傲，心思卻如此縝密。她這幾日，分明是在為自己奔走。
“多謝你。”他認真道。
柳無煙彆過頭去：“少廢話。我欠你兩條命，這點事算什麼。”
林寒知道她性子彆扭，也不多言，隻是默默記在心裡。
二人邊吃邊聊，不知不覺天色已暗。柳無煙起身告辭，林寒送到院門口，忽然道：“對了，你住悅來客棧？”
柳無煙點頭。
“這幾日小心些。”林寒道，“血刀門的人既然在洛陽活動，你我也要提防。萬一有事，立刻來找我。”
柳無菸嘴角微揚：“怎麼，怕我出事？”
林寒看著她，月光下，那張清冷的臉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竟有幾分少女的俏皮。
“怕。”他坦誠道。
柳無煙一怔，隨即彆過頭去，耳根微紅：“胡說什麼。我走了。”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林寒站在院門口，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久久冇有動彈。
……
翌日清晨，林寒照例去正廳點卯。
周烈正在與幾個鏢頭議事，見他進來，招手道：“林小子，來，有件事要你辦。”
林寒上前。
周烈指著桌上的一封信：“這是總鏢頭派人送來的信，說是有一趟要緊的鏢，要咱們分舵派個得力的人去總舵幫忙。我思來想去，決定讓你去。”
林寒一怔：“我？”
“對。”周烈看著他，“總舵在開封，離洛陽不遠，來回三五日足矣。你年輕，腿腳快，正好去長長見識。”
林寒心中一動。總鏢頭嶽老爺子，就是嶽鵬舉的父親。這一趟去總舵，會不會又是一個陷阱？
周烈似乎看出他的疑慮，低聲道：“放心，我派趙鐵山陪你一起去。嶽老爺子是個明白人，不會為難你。至於嶽鵬舉——他的手還伸不到總舵。”
林寒點頭：“好，我去。”
周烈拍拍他肩膀：“收拾一下，午時出發。”
林寒回到院中，簡單收拾了幾件衣物，正要出門，忽然聽到院牆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衣袂破風聲。
他警覺地按住劍柄，下一刻，一道白影飄落院中。
是柳無煙。
她臉色凝重，不等林寒開口便道：“血刀門的人盯上我了。”
林寒心中一緊：“怎麼回事？”
“今早我出門買早點，發現有兩個人跟梢。”柳無煙道，“我故意繞了幾條街，他們一直跟著。輕功不錯，應該是血刀門的好手。”
林寒眉頭緊皺。柳無煙的輕功他見識過，能跟住她的人，至少也是二流境界。
“人呢？”
“甩掉了。”柳無煙道，“但我擔心他們還會來。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林寒：“我懷疑，他們不是衝我來的。是衝你來的。”
林寒沉默。這個猜測，和他昨晚想的如出一轍。血刀門的人找不到自己，就想從柳無煙身上下手。
“你跟我走。”他忽然道。
柳無煙一怔：“什麼？”
“我今日要去開封總舵，來回三五日。”林寒道，“你跟我一起去。在洛陽城裡，你一個人太危險。”
柳無煙看著他，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片刻後，她彆過頭去：“誰要跟你去。我又不是你什麼人。”
林寒知道她性子彆扭，也不多說，隻道：“隨你。反正我告訴你，午時出發，趙鏢頭帶隊。你若想來，直接在城門口等。”
說完，他提著包袱出了院門。
柳無煙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
……
午時，洛陽城東門外。
林寒和趙鐵山牽著馬，等在官道旁。趙鐵山看看天色，又看看林寒，忽然道：“林小子，你是不是在等人？”
林寒點頭。
趙鐵山笑了：“那個玉麵修羅？”
林寒冇有否認。
趙鐵山拍拍他肩膀：“那姑娘不錯，就是性子太烈。你小子有福氣。”
林寒苦笑：“趙鏢頭誤會了，我們隻是朋友。”
“朋友？”趙鐵山哈哈大笑，“你小子騙鬼呢？那姑娘看你的眼神，老子活了五十歲，能看不出來？”
林寒不知如何作答，索性閉嘴。
又等了一刻鐘，官道上依然空蕩蕩的。趙鐵山歎道：“走吧，人家姑娘不來，咱們也不能一直等。”
林寒點點頭，翻身上馬。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呼喊：“等等！”
二人回頭，隻見一道白影從官道上疾掠而來，眨眼間已到近前——正是柳無煙。
她換了一身勁裝，腰間懸劍，背上還揹著一個小包袱。跑到近前，她也不看林寒，隻對趙鐵山抱拳道：“趙鏢頭，小女子也想往開封一行，不知可否同行？”
趙鐵山看看她，又看看林寒，憋著笑道：“當然可以，當然可以。人多熱鬨，路上也安全些。”
柳無煙這才翻身上馬——她的馬不知從哪兒弄來的，棗紅色，膘肥體壯。
林寒看著她：“怎麼又來了？”
柳無煙彆過頭去：“我想了想，洛陽城裡確實不安全。去開封躲幾天也好。”
林寒笑了，也不戳穿她。
三人三馬，沿官道向東行去。
……
一路上，趙鐵山有意無意地放慢馬速，讓林寒和柳無煙走在前麵。他自己落在後麵，哼著小曲，悠然自得。
柳無煙起初還有些不自在，漸漸也放開了。她指著沿途的風景，給林寒講起自己年輕時闖蕩江湖的見聞。林寒聽得津津有味，不時問幾句。
“你年輕時？”林寒抓住她話裡的漏洞，“你現在多大？”
柳無煙臉色一僵，瞪他一眼：“二十。”
“那兩年前就是十八，也不算‘年輕時’吧？”
柳無煙惱羞成怒，一鞭子抽過來：“閉嘴！”
林寒閃身躲過，哈哈大笑。
後麵趙鐵山看得直搖頭——年輕真好啊。
傍晚時分，三人抵達一個小鎮，在一家客棧落腳。
趙鐵山故意要了兩間上房——自己和林寒一間，柳無煙單獨一間。林寒知道他的心思，也不說破。
用過晚飯，柳無煙回房休息。林寒和趙鐵山坐在院子裡喝茶。
趙鐵山忽然壓低聲音：“林小子，你有冇有發現，咱們被人盯上了？”
林寒心中一凜：“什麼時候？”
“出洛陽城時就發現了。”趙鐵山目光如炬，掃視四周，“兩個騎黑馬的人，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方纔進鎮子時，他們拐進了另一家客棧。”
林寒腦中飛快轉動。血刀門的人，跟得這麼緊？
“要不要告訴柳姑娘？”
趙鐵山搖頭：“不急。讓他們跟著，我倒要看看，他們想乾什麼。”
林寒點頭，心中卻暗自警惕。
這一夜，他睡得很淺，劍就放在枕邊。
……
翌日清晨，三人繼續趕路。
走出小鎮不到十裡，前方官道上忽然出現一群人影。林寒定睛看去——約莫七八個人，手持刀劍，一字排開，擋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箇中年漢子，麵色蠟黃，一雙三角眼透著陰鷙。他盯著林寒，嘴角勾起一絲獰笑：“冷月劍的傳人，讓我們好找。”
林寒勒住馬，手按劍柄：“血刀門的？”
“有點眼力。”黃臉漢子嘿嘿笑道，“自我介紹一下，血刀門‘血手’韓豹。奉門主之命，取你身上一樣東西。”
林寒心中一動：“什麼東西？”
韓豹盯著他，一字一句道：“寒江九式的劍譜。”
林寒冷笑：“林前輩的劍法，憑什麼給你們？”
“憑什麼？”韓豹大笑，“憑我手裡這柄刀！”
話音剛落，他身後七八人同時拔刀，刀光如雪，映著晨光刺眼奪目。
趙鐵山策馬上前，沉聲道：“幾位，這可是神威鏢局的鏢隊。你們血刀門，確定要劫？”
韓豹瞥他一眼：“神威鏢局？老子劫的就是神威鏢局。姓林的，今日你若交出劍譜，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若是不交——你們三個，一個都走不了。”
林寒緩緩抽出長劍，目光平靜：“想要劍譜，自己來拿。”
韓豹臉色一沉：“找死！”
他一揮手，身後七八人齊聲呐喊，撲向三人。
柳無煙早已拔劍在手，身形一縱，迎上衝在最前的兩人。劍光如落花紛飛，隻一招，便逼得那兩人連連後退。
趙鐵山雙掌齊出，鐵砂掌功力儘顯，一掌一個，將兩人拍翻在地。
林寒盯住韓豹，策馬衝上。
韓豹獰笑，一刀劈來，刀風呼嘯。林寒不閃不避，長劍斜挑，以“寒江九式”中的“逆水行舟”卸力。刀劍相交，火星四濺，林寒隻覺一股巨力湧來，虎口發麻。
二流高手。
這韓豹的境界，至少是二流中品，比自己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
林寒心中一凜，卻不慌亂。他藉著馬匹的衝勢，與韓豹錯身而過，反手一劍刺向他後心。韓豹回身格擋，又是一刀劈來。
二人你來我往，眨眼間過了七八招。林寒雖然境界不如，但仗著劍法精妙，一時竟不落下風。
柳無煙那邊，已經放倒了三人。她見林寒與韓豹纏鬥，正要過來幫忙，卻被兩個血刀門的人纏住。
趙鐵山也陷入苦戰——他的鐵砂掌雖猛，但對方人多，一時難以脫身。
林寒知道不能久戰。他深吸一口氣，腦中飛速運轉，將前世學過的搏擊理念與劍法融合——韓豹的刀法剛猛，但變招慢，尤其右劈之後有個明顯的停頓。這個破綻，隻有半息時間。
半息，夠了。
林寒故意賣個破綻，收劍後退。韓豹果然一刀劈來，勢大力沉。林寒腳下一滑——《踏雪無痕》全力施展，整個人如柳絮般飄開，讓過刀鋒，同時一劍刺向韓豹右肋。
韓豹大驚，想要回刀格擋，但變招已來不及。
“噗——”
劍尖刺入皮肉，韓豹慘叫一聲，踉蹌後退。林寒正要追擊，韓豹忽然從懷中摸出一個圓球，狠狠砸在地上。
“砰！”
一股濃煙炸開，嗆得林寒連連後退。待煙霧散儘，韓豹已經逃出十丈開外，頭也不回地鑽進路旁的樹林。
其餘血刀門人見頭目逃走，也紛紛潰散。
林寒收劍，大口喘息。柳無煙和趙鐵山走過來，都是一臉凝重。
趙鐵山沉聲道：“血刀門的人，來得好快。”
柳無煙看著林寒：“你傷著冇有？”
林寒搖頭：“冇有。隻是——”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韓豹逃走的方向，緩緩道：“他們不是為了報仇，是為了劍譜。而且，他們知道我身上有。”
趙鐵山眉頭緊皺：“這事蹊蹺。知道你是冷月劍傳人的，除了周舵主和我，就隻有嶽鵬舉的人。血刀門怎麼知道的？”
林寒沉默片刻，忽然道：“嶽鵬舉。”
柳無煙和趙鐵山對視一眼，都冇有說話。
三人繼續上路，但氣氛已經完全不同。林寒心中思緒萬千——血刀門盯上自己，嶽鵬舉暗中使絆，這洛陽城的渾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但更讓他好奇的是，那“寒江九式”的劍譜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值得血刀門如此大動乾戈？
一路無話。
黃昏時分，開封城巍峨的城牆，終於出現在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