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雁蓉的指尖狠狠戳在他心口，指甲都快嵌進衣料裡了：“今天要不是去彩雲布莊看料子，那老闆娘跟我說，我還被你蒙在鼓裏呢！”
她怒氣騰騰的，連珠炮似的罵道：“好你個向紹鈞！竟敢在外頭養小妾！還跟人爭風吃醋搶姑娘？老臉都不要了是吧？你看看這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你知不知羞恥！你到底還要不要臉？”
向紹鈞縮著脖子不禁暗罵道：“這彩雲布莊的……平日沒少給他們生意做，轉頭就賣了老子……”
他突然被方雁蓉眼風一掃，連忙捧住她的手指：“夫人你聽我狡辯，不，聽我解釋啊——
“呸！”方雁蓉瞪了他一眼，抽回手，顯然不想聽他狡辯，“你那些鬼話留著哄鬼去！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傳遍了你那些醃臢事，就想著瞞我一個！”她氣得把杯子摔在地上，“要不是今天被我撞破，你還打算瞞到什麼時候？啊？回答我！”
向紹鈞脖子一縮，別看自家夫人平日裏溫溫柔柔、端莊賢淑的樣子，發起火來那可叫一個天崩地裂的！
他剛要開口求饒，方雁蓉已經轉頭對一旁看戲的向景辰吩咐道：“景兒，去把你爹的行李收拾收拾。從今往後，這個家就剩咱們娘仨相依為命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句：“記住啊，值錢的物件一個都不許拿！”
“兒子明白。”向景辰雖然眼中有幾分無語和無奈，卻也沒有反駁，乖巧地應了一聲。
正要往外走，突然又轉回來問道，“娘，要不要順便派人去通知爹常去的那幾家鋪子？還有他那些酒肉朋友，都知會一聲，千萬別借錢給他，更不許賒賬。”
聞言，方雁蓉眼睛一亮，讚許地點頭：“這主意極好！就照著這麼辦！”
“你們娘倆這是要趕盡殺絕，想逼死我啊！”向紹鈞哀嚎一聲，表情可憐兮兮的。
方雁蓉冷笑一聲，鳳目含煞：“沒要你的命已經是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了！怎麼？真的想我殺了你啊？”
向紹鈞：“……”
向紹鈞額頭上的冷汗情不自禁地掉了下來。
他搓著手心，心裏默唸：清惟啊清惟，爹對不住你了，但今天這關要是過不去，你爹我怕是見不著明天的太陽了！
別怪爹太狠了，要把真相說出來，爹也是沒辦法啊！
“夫……夫人啊……”他嚥了咽口水，眼神飄忽，“那個小妾……其實……是清惟的……”
“什麼？！”方雁蓉柳眉倒豎，抄起桌上的茶盞就要砸過來，“好你個向紹鈞！自己乾的醃臢事還敢往兒子頭上扣？老孃當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給你這麼個黑心肝的！”
正要出門的向景辰猛地轉身，小臉氣得通紅：“爹！你怎麼能這樣！大哥一向都光明磊落的，你……你居然……”
平時伶牙俐齒的他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向紹鈞急得不行：“不是……你們聽我狡辯，不，解釋啊……”
“解釋個屁！”方雁蓉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清兒那孩子連正頭娘子都沒有，女家的門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你倒是會栽贓！你栽贓到你那些酒肉朋友身上我倒有幾分相信，而你這沒腦子的混賬老東西居然敢栽贓到兒子身上！”
“哎喲喲……夫人輕點……”向紹鈞歪著腦袋哀嚎，“我發誓真是清惟的……哎喲疼疼疼……”
向紹鈞急得額頭直冒汗，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要把事情全部抖出來：“夫人啊，你是不知道！清惟那小子跟那個莫公子走得那叫一個近，兩人整天眉來眼去的，全京城都知道了……我這當爹的能不著急嗎？”
他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正好莫公子的妹妹來京城替他打理飯館，我就順水推舟……咳咳，是煞費苦心！我使計把他趕出了京城，然後跟那莫姑娘談妥了，給清惟當個小妾。你說我容易嗎我？”
說到這兒，他還挺了挺胸脯，一臉得意：“要不是你夫君我當機立斷，你兒子現在怕是早就……早就跟那個莫公子……咳咳，你懂的！到時候別說抱孫子了，連兒媳婦都是個帶把的！現在多好，白白得了個如花似玉的兒媳婦！”
方雁蓉原本戳著他心窩的手指慢慢垂了下來，整個人都聽傻了。
這一通亂七八糟的，什麼兒子有龍陽之癖，什麼找了個人當小妾，什麼小妾是禍水的妹妹……資訊量太大，她腦子嗡嗡的，跟被雷劈了似的。
方雁蓉慢慢轉過身，揉了揉被戳痛的手指：“景兒，你爹這番話……你怎麼看？”
向景辰剛才還氣得小臉通紅，這會兒倒是冷靜下來了。
他皺著眉頭，小大人似的仔細琢磨著父親的話。
突然，他眼睛一瞪，氣鼓鼓地指著向紹鈞：“爹撒謊！大哥他……他明明就有心上人！他根本就不喜歡男人，我前些日子還看見他房裏藏著一幅姑孃的畫像呢！根本就不是爹說的那樣！”
向紹鈞頓時脖子一梗：“哎喲我的小祖宗！爹對天發誓，要是有半句假話，就讓天打雷劈！”
“劈你個頭！”方雁蓉拿起桌上的杯子就往他身上砸，“你那些破誓發得比吃飯還勤，老孃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你這些鬼話我是被豬油蒙了心才會信！”
她一邊罵一邊把能抓到手的東西全往他身上招呼：“自己在外頭養小的不認賬，跟人爭風吃醋不認賬，現在倒好，連這種缺德事都往親兒子頭上扣！”
一個花瓶很快又飛了過去，“還說什麼兒子喜歡男人，給兒子納妾！說什麼怕沒孫子抱？我呸！你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向紹鈞跟隻螞蚱似的在廳裡蹦躂，躲著飛來橫禍：“夫人明鑒啊！我要是有一句假話，就讓我……”
“還敢狡辯！”方雁蓉怒氣騰騰的，“從今日起，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敢踏出大門一步，看我打不打斷你的狗腿！”
“這……這是要我禁閉啊！”向紹鈞哭喪著臉，他偷偷瞄了眼門口，盤算著要不要賭一把衝出去，結果對上方雁蓉殺氣騰騰的眼神，頓時蔫成了霜打的茄子。
“你就知足吧。”向景辰白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道，“在家禁閉總比被娘趕出去睡大街強吧？”
向紹鈞張了張嘴，愣是一個字兒都憋不出來：“……”
那表情活像生吞了十個黃連，苦得整張臉都皺成了包子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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