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立刻不停地搖頭：“不喝不喝！這黑乎乎的東西……”
“你——”莫瑤差點就忍不住了，趕緊深吸一口氣。看來得使出絕招了！
“唉……”她突然長嘆一聲，裝出一副超級失望的樣子，“我本來還想考考你能不能吃苦呢，我還有些壓箱底的東西還沒教呢……”
然後故意不說了。
“什麼本事？”朱厚照果然上套了，眼睛閃閃發光。
“格鬥術。”她假裝很遺憾，眼睛卻偷偷瞄著他的表情。
這一招果然厲害！
“我喝我喝！”朱厚照急得都快跳起來了，突然靈機一動，“對了！你剛纔不是說愛屋及烏嗎？讓我爹替我喝行不行？他最能吃苦了！”
莫瑤心裏早就樂開了花，臉上卻裝出很為難的樣子：“這……要考驗的可是你啊……”
“好老師……”朱厚照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晃來晃去，“就破例一次嘛！你就看在我爹麵子上好嗎？”
“唉……就這一次。”她勉為其難地點頭，心裏早就笑翻了天。
早知這招這麼靈，方纔何必費那麼多口舌！
朱厚照歡天喜地地道謝，完全沒注意到莫瑤眼中閃過的狡黠。
她用手指支著下巴，盤算著該怎麼確保這“愛屋及烏”的湯藥，真能送到該喝的人嘴裏……
***
莫瑤輕輕捏著寧王府送來的信箋，挑了挑眉毛：“寧王來信說，他離京太急，忘記告訴咱們——梅花的家眷已經平平安安送回去了。”
她本來挺討厭寧王的東西，不過這封信倒是個好訊息，眉宇間的愁雲一下子就消散了不少。
“真的嗎？！”莫田一聽，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翹。
“那當然是真的。”莫瑤看著少年高興的樣子，自己的眼底也浮現出幾分笑意，“這下你的家人都安全了，可算是放心了？”
莫田的眼眶微微泛紅，鄭重地向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莫公子，謝謝各位恩人。要不是遇到你們，我全家老小隻怕早已葬身虎狼之腹。”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目光依次從向清惟、陸陽哲、朱厚照和唐伯虎身上掃過。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莫瑤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困難，我們怎麼會不管呢？”
朱厚照摩挲著腰間玉佩，笑嘻嘻地說：“其實還挺好玩的呢，再來一次我也不覺得麻煩。”
“你可真會說，”陸陽哲白了他一眼，“難道你還盼著小田田再遭難？”
“哎呀我的小陸！”朱厚照趕忙擺手，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我這麼善良，怎麼會有那種壞心眼呢？”
陸陽哲輕哼一聲，把目光收了回來：“信你纔怪。”
眾人一聽，立刻鬨堂大笑起來，屋子裏的氣氛也變得更加熱鬧了。
等笑聲慢慢停下來，莫田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向前走了一步：“莫公子，向公子，我有個小小的請求……”
向清惟微微一笑：“有什麼話直說就好。”
“快過年了，我已經離開家很久了……”莫田一邊搓著手，一邊說話的速度也不自覺地加快了，“我想請半個月的假回家看看。等到年節的時候，飯館肯定會更忙，我就不再請假了。”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偷看二人的神色。
莫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呢，原來是要請假回家啊。”她輕輕拍了拍莫田的肩膀，“是該回去看看，家裏人肯定都盼著你呢。”
莫田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我攢了些錢，想給家裏修修房子，讓家裏人過個舒服的年，半個月的時間，飯館這裏……”
“沒事，”莫瑤安慰道，“不是還有小陸他們幫忙嘛？”
向清惟接過話頭：“什麼時候出發？我給你安排輛馬車。”
“這怎麼好意思！”莫田連忙擺手，“已經給大家添了好多麻煩了……”
見他態度堅決，向清惟也不勉強：“那便祝你一路順遂。”
莫瑤眼珠一轉：“那總得讓我備些薄禮帶給你的家人吧？這個可不能再推辭了。”
一想到馬上就能和家人團聚了，莫田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他朝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大家。”
離別在即，眾人雖有不捨，卻都強作笑顏，隻是拍著他肩膀的手，不自覺地多用了幾分力道。
***
向紹鈞一進廳堂便覺後頸一涼，似有一股寒意向他襲來。
此時，有兩個人坐在那兒，緊緊盯著他。
其中一個是雍容清貴、姿色美麗的中年婦人。
好像有點不對勁，他頭皮發麻，正想轉身就溜，突然聽到一拍桌子，聲音淩厲：“回來！你還想逃？”
向紹鈞隻好轉過身子，賠笑道：“夫人說什麼呢，我哪有逃，我不就忘記了個東西，正想去拿。”
“你忘記了什麼東西？是忘記了你的良心吧？”方雁蓉疾步上前，滿臉怒氣地用纖纖玉手戳著他的心窩道。
向紹鈞被她戳得往後連退了幾步，也沒發怒，繼續笑道：“夫人說什麼，我的良心一直都在，不信我挖開讓你看看！”
“好啊，那我就挖開看看你的心。”方雁蓉眉毛輕挑，對一旁年僅十歲的小兒子向景辰道，“景兒，把刀拿來，我今天倒要看看這負心漢的心是不是黑的？”
“好的。”向景辰乖巧地應了一聲，正想轉身，卻被向紹鈞急急地喊住，“景兒，回來！”
“娘……”向景辰為難地看了她一眼。
“別管他，去拿！”方雁蓉朝他道。
“別拿！”向紹鈞又朝他道。
“去拿！”
“別拿！”
兩人一來一往的，向景辰頭皮都發麻了，沒好氣地問了一句：“到底拿不拿？”
向紹鈞沖他道：“兒子，今天你娘要挖爹的心，要殺爹，你還不幫忙！”
向景辰沒好氣地一揮手：“今兒個你們一個是我娘，一個是我爹，我不幫哪個都是不孝，你們談妥了再喊我！”
“你——”向紹鈞被他一番見死不救的話氣得差點沒命，心裏不禁嘀咕，養兒子吧，養了個黑心棉襖。
他隻好繼續保持笑意，對上他美麗動人此刻卻怒氣騰騰想要取他性命的夫人：“夫人，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就算讓我死也得讓我死得明明白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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