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裏瞧見朱厚照路過，莫瑤急忙把他叫住。
“莫老師，你是不是要給我上那個叫什麼格鬥術的課呀？”
莫瑤一聽，頭髮根都豎起來了，瞧她把這茬忘得一乾二淨的。
她乾笑兩聲：“在安排呢，你得有點耐心。”
接著，她趕緊轉移話題：“對了，上次給你爹的那湯藥……”
她輕咳一聲，似乎覺得這麼問不太妥：“上次我說要考考你吃苦的本事，你做到沒？”
本來還樂滋滋的朱厚照，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我……給我爹了。”
莫瑤又問：“那……他喝了嗎？”
他眼珠一轉：“喝了……應該喝了……”
其實，他當時把葯給了父親，交代說燒烤過後喝對身子好，還說是莫瑤特別交待的，然後就腳底抹油開溜了，至於他爹到底喝沒喝，他也不曉得。
他瞥見她那懷疑的眼神，忙不迭地說：“喝了。”
莫瑤又問：“那……他有沒有說什麼？比如這湯藥的味道怎麼樣？”
朱厚照眼睛不禁睜大，這莫瑤還有完沒完的，不是說喝了嗎？
當時他還撒嬌，哀求他爹幫幫孩子，一定要喝了。
依他爹對他有求必應的性子，自然是喝了的。
“他說這湯藥又黑又苦的，很難喝。”他隨便編了一句。
“那他身子有沒有好一些了？”她接著問。
朱厚照就知道這格鬥術沒這麼容易學到手，莫瑤就是有意為難他，但他也不想放棄。
他眼珠子一轉：“好了一些，他還說苦口良藥，這湯藥夠苦纔有作用。”
聞言，莫瑤繃著的心似乎暢快了一些：“那就好。”
突然間，朱厚照的雙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一樣，猛地瞪大，比銅鈴還要大上幾分。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莫瑤放在桌子上的那隻手上。
朱厚照難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難道是我看錯了？”
可是當他再看時，情況依然沒有改變。
“怎麼會這樣？”他驚愕地喃喃自語道。
還沒等朱厚照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就像屁股著了火一樣，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莫瑤見狀，不禁感到十分詫異，她連忙喊道：“你怎麼了？”
然而，朱厚照根本沒有理會莫瑤的呼喊，他徑直衝向了正在飯館裏忙碌著準備營業事宜的陸陽哲。
“你這傢夥，到底在搞什麼鬼？”陸陽哲被朱厚照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他沒好氣地瞪著朱厚照，不滿地說道，“我正忙著呢，哪有時間陪你瞎胡鬧！”
朱厚照根本不理會陸陽哲的抱怨，他一把抓住陸陽哲的胳膊，把他拽到了莫瑤跟前，焦急地說道：“小陸，你快看看，莫老師的手……”
陸陽哲順著朱厚照的手指看去，當他的目光落在那隻手上時，他的眼睛也像朱厚照一樣，突然瞪得渾圓，滿臉都是驚愕之色。
這時，莫瑤才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勁。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卻驚得差點叫出聲來。
她的左手竟然不見了！
莫瑤的心中湧起一股恐懼，她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但身體卻突然失去了平衡，“砰”的一聲，她摔倒在地上。
更讓莫瑤驚恐的是，她發現不僅是她的左手，就連她的腳……也在以一種緩慢而詭異的速度逐漸消失。
“莫老師，這是中邪了？”朱厚照滿臉驚愕。
朱厚照和陸陽哲急忙上前，想要扶起倒在地上的莫瑤。
然而，很快一個清俊的身影急急忙忙地走了過來，將他倆撥開。
朱厚照和陸陽哲猝不及防，等他們回過神來，那個清俊的身影已經抱起了莫瑤。
“向公子。”莫瑤的聲音有些虛弱，神色有些驚訝，目光落在了這個男子的臉上。
向清惟俊美的臉上此時看起來冷靜沉著，但他的眼中卻無法掩飾那深深的焦急。
他輕輕地把莫瑤安置在貴妃椅上，動作輕柔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盯著莫瑤空蕩蕩的袖管和褲腿，眉頭輕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莫瑤也是一臉懵，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啊……”
朱厚照這會兒反倒不慌了，跟著湊過來，從錢袋子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符紙，神神秘秘地說：“莫老師這肯定是撞邪了！”
他得意地晃了晃符紙：“這可是我家特意從白雲觀張天師那兒求來的，專治各種邪祟，保平安！燒成灰兌水喝，保準藥到病除！”
跟著過來的陸陽哲狐疑地打量著他：“你確定這玩意兒管用？”
“那當然！”朱厚照拍著胸脯保證，眼睛卻閃著狡黠的光，“張天師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莫瑤聽到這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傢夥！她上回隨口胡謅的“白雲觀張天師”，居然真有其人？難怪向老爺那麼痛快就信了，敢情是歪打正著啊！
此時，唐伯虎來到飯館，看到大廳裡空蕩蕩的，正納悶著，就聽見小房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他走進小房間瞧了一眼，突然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勁。
“怎麼回事？”他的目光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好奇地問道。
眼下這情況，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一個個都沒了聲響。
隻有朱厚照天不怕地不怕地回答道：“莫老師中邪了！”
唐伯虎這才往莫瑤身上一看，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那般大：“這……”
對於莫瑤那消失的手腳，更讓他覺得匪夷所思的是，這些人的臉上居然沒有絲毫畏懼之色。
他一向自認為見多識廣，在他們麵前都不禁自慚形穢。
“唐公子可是走南闖北的人，有沒有見過這種情況？”向清看著唐伯虎，又朝朱厚照看了一眼，“除了中邪，還有沒有別的說法？”
“我……”唐伯虎嘴角抽了抽，愣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莫老師這要不是中邪，好端端的手腳怎麼會憑空沒了？”朱厚照又掏出那張皺巴巴的黃符紙晃了晃，一臉神棍樣，“你仔細想想，最近是不是衝撞了哪路神仙？比如踩了土地廟門檻？或者對著月亮撒尿？”
“放你的……”莫瑤差點爆粗口，硬生生把話咽回去，狠狠剜了他一眼。
唐伯虎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在下遊歷時倒聽過不少奇聞。中邪之人除了肢體殘缺，還有身上莫名出現淤青、突然癲狂說胡話等癥狀。”他看了眼莫瑤，“莫公子目前隻有肢體消失這一種異狀，倒不好妄下定論。”
“唐公子所言極是。”向清惟輕輕按住莫瑤發抖的袖管，溫聲道，“古籍記載，這類異變往往事出有因。我們得先弄清楚根源，纔好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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