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夜潛龍初現鱗------------------------------------------,如同緩慢逼近的猛獸瞳孔,一寸寸吞噬著牆角的陰影。。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冰冷的汗水混合著夜風,激得他幾乎要發抖。他蜷縮在雜物的陰影裡,屏住呼吸,連眼皮都不敢眨動一下。“是野貓吧?”守衛嘟囔著,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夾雜著甲冑葉片輕微的摩擦聲。他並冇有立刻呼喊,隻是出於一種被驚擾的不耐,提著燈籠隨意檢視。。躲在這裡,一旦被髮現,就是板上釘釘的越獄,罪加一等,絕無幸理。他眼角餘光迅速掃過周圍——左邊是光禿禿的牆壁,右邊是堆得一人多高的破舊木桶和斷裂的桌椅,正前方,燈籠光已經照到了他藏身的雜物堆邊緣,下一個瞬間就會照亮他的衣角!!,陳默猛地朝右前方撲倒,不是撲向更深處,而是撲向那堆木桶!“哐當——嘩啦!”,撞倒了最外層一個看似不穩的空木桶。木桶滾落在地,發出沉悶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誰?!出來!”那守衛一驚,立刻拔出腰刀,厲聲喝道,同時快步上前,燈籠直直照向木桶倒地的方向。,在撲倒的瞬間,已經手腳並用,像一隻受驚的壁虎,貼著地麵,藉著木桶倒塌和守衛視線被短暫吸引的瞬間,以驚人的速度和靈活性,鑽進了木桶堆更深、更複雜的縫隙裡,迅速蜷縮成一團,並用一塊散落的破麻袋布蓋住了自己。,小心翼翼地靠近,燈籠照亮了倒地的木桶和周圍一小片空地。除了木桶,什麼都冇有。“孃的,真是野貓?這麼大動靜……”守衛罵罵咧咧,用刀尖撥弄了一下木桶,又警惕地環顧四周。燈籠的光在木桶堆複雜的陰影間晃動,好幾次幾乎要掃到陳默藏身的麻袋布。,放緩呼吸,儘量讓自己與周圍雜亂的環境融為一體。他能聞到木頭髮黴的氣味、塵土味,還有麻袋布上殘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腳上的傷口在剛纔劇烈的動作中被扯到,疼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但他咬緊牙關,不敢發出一絲聲響。,或許是木桶堆的陰影過於雜亂,守衛舉著燈籠看了半晌,最終冇發現異常。“晦氣!”他啐了一口,又踢了那木桶一腳,這才提著燈籠,罵罵咧咧地往回走。“害老子白緊張一場……這破地方,連野貓都這麼野……”
腳步聲漸漸遠去,值守房的門“吱呀”一聲關上,燈籠的光也被隔絕在內。
陳默冇有立刻動彈。他又在麻袋佈下等了好一會兒,直到確認外麵再無聲息,隻有風聲和遠處隱約的打更聲,才小心翼翼地掀開麻袋布,探出頭。
院子裡恢複了之前的昏暗和寂靜。對麵值守房的窗戶依舊亮著燈,人影依舊伏在桌上,似乎又睡了過去。而門口那個抱刀的守衛,鼾聲似乎更響了些。
剛纔的險情,似乎隻是虛驚一場。
陳默的心臟還在狂跳,手腳因為緊張和寒冷微微發抖。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再猶豫了,必須立刻離開!
他再次辨認方向,那扇低矮的、通往後麵巷子的側門,就在木桶堆後方不遠處。他深吸一口氣,忍著腳痛,以更慢、更輕的動作,從雜物縫隙中爬出,一點點挪向那扇門。
這次,順利得多了。側門隻是用一根粗糙的木栓從裡麵閂著,並未上鎖。陳默輕輕拉開木栓,老舊的門軸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呻吟,門開了一條縫。
一股更凜冽的夜風灌了進來,帶著外麵巷子特有的、混雜著各種生活氣息的寒冷空氣。陳默側身擠出門,反手將門輕輕帶攏,冇有完全關死,以免發出更大的聲音。
終於,出來了!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急促地喘息了幾口。眼前是一條狹窄、漆黑的小巷,兩旁是高大的院牆,地上堆著些垃圾和積雪,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餿水味。抬頭望去,隻有一線狹窄的、點綴著幾顆寒星的夜空。
自由了?不,隻是暫時離開了那個臨時牢籠。這裡是哪裡?接下來該去哪裡?
陳默迅速從係統空間取出那件禦寒棉衣。這棉衣是普通的靛藍色粗布麵,填充著不算厚實但足夠保暖的棉花,樣式也是最簡單的交領右衽,毫不起眼。他脫下身上那件破爛不堪、血跡汙漬斑斑的單衣,快速將棉衣穿上。溫暖的觸感瞬間包裹了上身,雖然下身依舊單薄,腳上依舊疼痛,但至少不再感覺隨時會被凍僵。
然後,他取出了那捲用油布小心包好的“良民戶籍帖”。
藉著極其微弱的星光,他小心地展開。羊皮紙略有些硬,上麵用墨筆寫著幾行工整的小楷。得益於原主殘留的一點識字能力(其父似乎是落魄書生),加上陳默自己穿越前的知識,他勉強能認出上麵的內容:
“大朔朝京都西城永昌坊”
“戶主:陳默,年十六”
“祖籍:隴西陳縣”
“丁口:壹人(父母於乙巳年冬歿)”
“營生:無”
“備註:流民歸籍,特予安置。”
落款處蓋著一個紅色的官印,印文模糊,但形製規整。日期是“景和七年臘月廿八”,也就是幾天前。
“永昌坊……流民歸籍……”陳默低聲咀嚼著這幾個字。係統提供的這個身份,看起來簡單,卻恰好解決了他當前最迫切的問題——一個合法的、有據可查的身份。在大朔朝,冇有戶籍,就是“流民”或“逃人”,寸步難行,隨時可能被官府抓去服苦役甚至充軍。
他將戶籍帖小心地收好,貼身存放。又檢查了一下係統空間裡的其他東西:壓縮乾糧、淨水膠囊、醫療包。這些都是他活下去的資本。
“當前任務是活下去,熟悉環境,然後利用‘鑒定術’和這個身份,找到立足點,再圖發展……”陳默在心中快速規劃。他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當務之急是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落腳,然後慢慢打聽訊息。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記憶中,刑部衙門應該在皇城西南方向。永昌坊是西城的一個坊,平民聚居區。他需要先離開皇城周邊的官府區域,混入平民聚居的裡坊。
忍著腳痛,陳默沿著小巷,朝著遠離身後高牆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去。小巷曲折幽深,偶爾有野貓竄過,或聽到某戶人家隱約的咳嗽聲。他儘量貼著牆根的陰影移動,避開偶爾出現的、掛著昏黃燈籠的後門。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小巷漸漸開闊,出現了岔路,也能看到遠處主乾道上零星的燈火和人影。陳默不敢走大路,繼續在小巷中穿行,同時不斷用“初級鑒定術”觀察著周圍環境,獲取一些基本資訊。
物品:青磚院牆
隱藏資訊:此為京城富商李記布莊後倉圍牆,牆角第三塊磚後有鼠洞,曾作為孩童藏匿零錢之處,現內有三枚“景和通寶”銅錢。
陳默心中一動,走到牆角,摸索片刻,果然在一個不起眼的縫隙裡,摸出三枚冰涼、帶著銅鏽的圓形方孔錢。錢幣很輕,上麵寫著“景和通寶”四個字。雖然不多,但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獲得的第一筆“資金”。
物品:老槐樹
隱藏資訊:此樹已有八十三年樹齡,樹乾中空,曾有三名乞兒在內過夜,樹洞內遺留半塊發黴炊餅及破碗一隻。
物品:廢棄土地廟
隱藏資訊:廟宇荒廢超十年,神像破損。東側偏殿屋頂尚可遮雨,牆角乾草堆下有一處可容成人藏身的淺坑,為過往流浪者常用歇腳點。近期無危險野獸或歹人盤踞痕跡。
看到這條資訊,陳默精神一振。他此刻又累又痛,急需一個能暫時休息、處理傷口、吃點東西的地方。這廢棄土地廟,聽起來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按照鑒定術提示的方向,又拐過兩個彎,果然在一條更僻靜的小巷儘頭,看到了一座低矮破敗的小廟。廟門早已不知去向,門框歪斜,裡麵黑洞洞的,散發著一股黴味和塵土氣息。
陳默警惕地觀察了一會兒,又用鑒定術掃視了廟內和周圍,確認冇有活物威脅,才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廟很小,正中是一尊佈滿蛛網、彩漆剝落的土地公泥塑,半邊身子都塌了。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散落著斷瓦殘磚。他走到東側偏殿,屋頂果然相對完整,牆角確實有一堆乾草。
他撥開乾草,下麵果然有一個淺淺的、被人為挖掘過的土坑,大小剛好能容一人蜷縮。坑底還鋪著些更乾燥的茅草。
陳默鬆了口氣,這才感覺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他癱坐在土坑邊,先取出一粒淨水膠囊,小心地喝了點水。然後又取出醫療包裡的抗生素藥丸,猶豫了一下,還是吞了一粒。腳上的凍傷潰爛處,他用消毒紗布蘸著僅剩的一點淨水,仔細清理,重新撒上止血粉包紮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靠坐在冰冷的土牆上,掰下一小塊壓縮乾糧,慢慢地咀嚼著。乾糧冇什麼味道,但提供的熱量和飽腹感是真實的。冰冷的身體漸漸回暖,傷口處理過後,疼痛也減輕了一些。
安全暫時有了著落,疲憊和睏意如同潮水般湧來。但他不敢睡死,強打著精神,開始梳理眼下的情況。
身份有了,雖然是最底層的“良民”,但至少是合法的。有點錢,雖然隻有三枚銅板。有個暫時安全的落腳點。係統給了初始技能和物資……生存的第一道坎,似乎勉強邁過去了。
但接下來呢?
永昌坊在哪裡?這個身份會不會有隱患?那捲戶籍帖上的“流民歸籍”是真是假?係統說的“主線任務”何時釋出?在這個陌生的、階級森嚴的古代世界,一個無依無靠的十六歲少年,該如何活下去,甚至……走上那虛無縹緲的“巔峰之路”?
無數問題在腦海中盤旋。還有白天那麵登聞鼓,那一聲震動宮闕的巨響,會不會帶來什麼後續的麻煩?刑部發現自己逃跑,會不會全城搜捕?
陳默靠在冰冷的土牆上,望著破廟外那一線狹窄的、繁星點點的夜空。前路迷茫,危機四伏。
但至少,他活過了穿越後的第一天。
他抬起手,看著這雙屬於少年、卻已佈滿薄繭和傷痕的手,又摸了摸懷中那捲硬硬的戶籍帖。
黑暗中,他的眼睛慢慢適應了微弱的光線,也漸漸亮起一絲微弱卻堅定的光芒。
穿越,係統,登聞鼓,逃亡……這一切都真實得可怕。但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就冇有回頭路了。
“巔峰之路……”他低聲重複,聲音在空曠破敗的小廟裡幾不可聞,“那就從這破廟開始,從這永昌坊開始吧。”
他從係統空間裡取出那三枚“景和通寶”銅錢,握在手心。冰冷的觸感,卻讓他感到一絲奇異的踏實。
他需要瞭解這個世界,需要錢,需要更多的資訊,需要力量。
而這一切,都要靠他自己,和那個神秘的“係統”,去一點點掙來。
遠處,隱約傳來了三更的梆子聲。
夜,還很長。
陳默將最後一點壓縮乾糧塞進嘴裡,緊了緊身上的棉衣,靠在土坑的角落裡,閉上了眼睛。他冇有完全睡著,而是保持著一種半睡半醒的警覺狀態,耳朵捕捉著廟外任何一點不尋常的聲響。
在徹底陷入沉睡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係統介麵。狀態列裡,“饑餓”和“虛弱”的標識已經變成了淡淡的黃色(緩解中),“輕傷”依舊是紅色。技能欄裡,“初級鑒定術”靜靜陳列。工作列,依舊是“暫無”。
他知道,平靜隻是暫時的。天一亮,新的挑戰就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