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螻蟻之聲動天聽------------------------------------------“咚——！！！”，彷彿連晨曦都被這聲波攪動了。，劇烈的撞擊讓他眼前發黑，肺部像被火燒過一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耳邊是急促的腳步聲、甲冑摩擦聲、遠處百姓的嘩然，以及那青衣官員冰冷威嚴的質問……、遠去。：新手引導任務完成。獎勵發放中……基礎生存物資已發放：壓縮乾糧（七日份）、淨水膠囊（三十粒）、簡易醫療包（內含消毒紗布、止血粉、抗生素藥丸3）、禦寒棉衣（普通製式）1身份憑證已發放：大朔朝京都西城“永昌坊”良民戶籍帖一份（姓名：陳默，年十六，父母雙亡，祖籍隴西）隨機初始技能抽取中……抽取完畢。獲得技能：‘初級鑒定術’（可消耗精神力鑒定物品基本屬性、材質、年代及隱藏資訊）係統提示：所有物品已存入‘係統空間’，宿主可意念存取。係統空間初始容量：1立方米。，陳默幾乎來不及消化。他隻覺得懷中微微一沉，多了些東西的觸感。那捲“戶籍帖”是羊皮紙的粗糙感，用油布包裹著；那件棉衣則帶著新布的微硬和棉花蓬鬆的暖意，雖然隻是普通衣物，但在這天寒地凍中，無異於救命稻草。“帶走！”，並不回答，眉頭皺得更緊，一揮手。，粗暴地將陳默從地上架起。凍傷潰爛的腳接觸冰冷地麵，又是一陣鑽心的疼，陳默悶哼一聲，額上冒出冷汗。“大人，”一名年紀稍長的禁軍小頭目看了看陳默那副隨時會斷氣的模樣，低聲道，“按律，擅擊登聞鼓者，需先受杖刑六十，再行問詢。可此人……怕是三杖都挨不過去。”
青衣官員，乃刑部主事王肅，專司京都治安與刑名初審。他自然知道規矩，但眼前這少年，衣衫襤褸，氣息奄奄，明顯是瀕死之人。若真按律當場打死，傳出去，雖有法可依，但在這年關將近、聖上標榜“仁政”的時節，未免有些不美。更何況，此人能拚死敲響登聞鼓，萬一真有什麼潑天冤情……
王肅目光掃過陳默那張因寒冷和痛苦而扭曲、卻異常年輕的臉，又瞥見他懷中似乎微微鼓起，像是塞了什麼東西（實則是剛出現的棉衣一角）。他沉吟片刻，改口道：“先帶回刑部衙門，請大夫看過，待其稍緩，再行訊問。若其傷重不治，便按暴斃流民處置。若其僥倖得活……再論刑不遲。”
“是！”禁軍應聲，將幾乎虛脫的陳默拖起。
陳默意識模糊，但“刑部”、“大夫”幾個字卻聽清了。他心中微動，知道暫時逃過了當場被打死的命運。至於之後是福是禍，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用意念嘗試觸碰那個所謂的“係統空間”。
一個約莫一立方米大小的虛幻立方體出現在他“眼前”，裡麵整齊地放著幾樣東西：幾塊用油紙包好的灰色塊狀物（壓縮乾糧），一小袋透明膠囊，一個粗布小包（醫療包），一件疊好的青色棉衣，以及一卷用油布包好的羊皮紙。
心念一動，那件棉衣悄無聲息地從係統空間消失，出現在他破爛單衣的內襯裡，緊貼著身體。一股雖然微弱但切實存在的暖意，緩緩從胸口擴散開來，稍稍驅散了刺骨的寒意。
這微小的動作和棉衣的出現並未引起注意，陳默被半拖半架著，離開了承天門廣場。那麵巨大的登聞鼓依舊沉默地立在石台上，彷彿剛纔那震動宮闕的一響從未發生過。隻有遠處尚未散儘的百姓，還在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刑部偏院 臨時拘押房
陳默被扔進了一間狹小、陰冷的房間。說是房間，更像是個堆放雜物的庫房，隻有一扇裝著木柵的小窗透進些許天光。地上鋪著些發黴的稻草，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門被哐噹一聲關上，落了鎖。外麵傳來守衛低聲的交談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陳默蜷縮在角落的稻草上，劇烈的喘息漸漸平複。胸口的棉衣持續散發著暖意，讓他凍僵的身體慢慢恢複了些許知覺。他先是艱難地取出醫療包裡的止血粉，撒在腳上最嚴重的潰爛處，又用消毒紗布勉強包紮。疼痛依舊，但至少避免了繼續感染。
接著，他取出一塊壓縮乾糧。這東西看起來其貌不揚，灰撲撲的，但掰下一小塊放入口中，立刻感到一種強烈的飽腹感和熱量在體內化開。他又取出一粒淨水膠囊，按照說明捏破外層薄膜，裡麵流出的無色液體帶著淡淡的清甜，剛好潤濕他乾渴得快要冒煙的喉嚨。
幾口乾糧，半粒膠囊水下肚，一股久違的、屬於“活著”的力氣，開始在他冰冷虛弱的身體裡緩緩滋生。
“係統……”陳默在心中默唸。
眼前立刻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淡藍色介麵，簡潔而冰冷：
宿主：陳默
狀態：輕傷（凍傷、虛弱、饑餓-緩解中）
技能：初級鑒定術（可啟用）
任務：暫無（主線任務將在宿主度過生存危機後釋出）
係統空間：0.8立方米（已使用）
陳默的目光落在“初級鑒定術”上，心念微動，嘗試對自己身下的稻草使用。
物品名稱：陳年稻草堆
材質：乾燥禾本科植物莖葉
狀態：輕度黴變，潮濕，含有少量跳蚤等寄生蟲卵
價值：無
隱藏資訊：此處曾短暫關押過三名竊賊，稻草下東南角第三塊磚略有鬆動。
陳默：“……”
雖然資訊有些無厘頭，但這技能的實用性毋庸置疑。他又將目光投向房間那扇簡陋的木門。
物品名稱：老舊榆木門
材質：榆木，普通鐵製門栓與鎖具
狀態：結構基本完好，鎖具為常見簧片結構，略有鏽蝕。門軸缺少潤滑，開關時會有“吱呀”聲。
價值：低
隱藏資訊：鎖孔內部結構簡單，可用細硬物（如髮簪、鐵絲）在特定角度撥動開啟。門外目前有一名守衛，處於輕度睏倦狀態。
陳默眼睛微眯。鑒定術提供的資訊，比他預想的還要詳細。這扇門，或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王主事吩咐了，請個郎中來看看，彆真死在咱們這兒。”
“嘖，一個要飯的花子，也值當請郎中？隨便扔點剩飯，是死是活看造化唄。”
“少廢話，王主事說了，此人擊了登聞鼓，在聖上過問前，不能不明不白地死了。快去！”
“是是是……”
腳步聲遠去。陳默心中念頭急轉。王主事？看來是那個青衣官員。他暫時保下自己，絕非出於善心，而是為了規避責任，或者想看看自己這個“將死之人”拚了命敲響登聞鼓，到底是為了什麼。
很快，一個提著藥箱、滿臉不耐煩的乾瘦老頭被帶了進來。老頭給陳默粗略檢查了一下，主要是凍傷和外傷，開了些最普通的驅寒活血、治療凍瘡的草藥，囑咐煎服，又留下點外敷的藥膏，便匆匆走了，顯然不願在這種地方多待。
守衛熬了藥，用一個豁口的粗陶碗盛了，連同兩個冰冷的黑麪饃饃，一起放在陳默麵前的地上，便鎖門離開。
陳默冇有立刻去動那碗散發著古怪氣味的湯藥和硬得能砸死人的饃饃。他先是用“鑒定術”掃了一眼。
物品名稱：驅寒湯藥（劣質）
成分：乾薑、桂枝、甘草等基礎藥材，炮製粗糙，藥效存疑。無毒。
狀態：溫熱
價值：極低
隱藏資訊：熬煮時間不足，火候過猛，部分有效成分已流失。
物品名稱：黑麥饃饃（陳舊）
材質：黑麥粉、麩皮、少量粗鹽
狀態：乾硬，常溫
價值：無
隱藏資訊：存放超過三日，口感極差，但可充饑。
陳默端起藥碗，嗅了嗅，還是皺著眉喝了下去。味道苦澀，帶著土腥氣，但一股暖流從胃部升起，多少有點用。至於饃饃，他掰開，用係統給的淨水稍微泡軟，就著壓縮乾糧，艱難地吃了下去。
接下來的半天，再無人來打擾。陳默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一邊忍受著傷痛，一邊整理著思緒。
原主的記憶碎片很零散，大多是關於饑餓、寒冷、父母病死的片段，對這個世界、這個“大朔朝”的認知極為有限。隻知道當今皇帝年號是“景和”，這裡是京城，很繁華，也很冷酷。至於更多的朝局、人物、地理，一概不知。
而他自己，一個來自2026年的絕症患者，除了多了些現代常識和知識，以及這個莫名其妙的“巔峰之路”係統，在這陌生的古代世界，生存基礎近乎於零。
“巔峰……巔峰……”陳默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扯出一個無聲的苦笑。眼下，活下去，離開這個鬼地方，纔是真正的“巔峰”第一步。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小窗透進的光變成了灰藍色。外麵的守衛似乎換了一班，隱約能聽到交接的低語。
陳默感覺體力恢複了一些。他撕下破爛衣袖的內襯，搓成細繩，又拆開醫療包，取出裡麪包裹器材的、略帶韌性的油紙，小心地撚了撚，做成一個簡易的、一頭略硬的“探針”。
他挪到門邊，將耳朵貼在門上，仔細傾聽。外麵的呼吸聲平穩悠長，似乎睡著了。
陳默深吸一口氣，將搓好的“探針”從門縫下小心地伸出去，一點點向上撥動，直到觸碰到門栓。憑藉“鑒定術”提供的鎖具內部結構資訊，他耐心地、極其輕微地撥動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黑暗中，隻有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聞的刮擦聲。
“哢噠。”
一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跳。他停下動作，屏息傾聽。門外的呼吸聲依舊平穩。
成了！
他輕輕握住門栓，以最慢的速度，一點點橫向拉動。生鏽的門軸還是發出了一絲極其輕微的“吱呀”聲，但在夜晚的寂靜和門外守衛的鼾聲遮掩下，並不明顯。
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寒冷的夜風立刻灌了進來。陳默從門縫中向外望去。這是一個小小的院落，堆著些雜物，角落裡有一盞昏暗的氣死風燈。對麵有一間亮著燈的值守房，窗戶上映出一個人影，正伏在桌上打盹。而自己這間臨時拘押房門口，一個守衛抱著刀，靠坐在門檻邊，頭一點一點，顯然睡熟了。
機會！
陳默強忍著腳上的劇痛，側身從門縫中擠了出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他貼著牆角的陰影，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記憶中進來時相反的方向，那個堆滿雜物的角落挪去。
那裡，應該有一道通往後麵巷子的小側門。這是下午他用鑒定術觀察院子時，從守衛閒聊的隻言片語和雜物堆放規律中推測出來的。
他像一隻受傷的狸貓，在黑暗中潛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開地麵的碎石和雜物。胸口的棉衣雖然提供了些許溫暖，但單薄的褲腿無法抵禦夜寒，凍傷的腳踩在冰冷的地麵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就在他快要接近那堆雜物，看到後麵那扇低矮的側門時——
“誰？！”
一聲低喝從身後傳來！
是那個伏在桌上打盹的守衛！他不知何時醒了，或許是聽到了極其細微的動靜，或許是夜間值守的本能，此刻正揉著眼睛，朝陳默所在的陰影處望來！
陳默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間涼了。他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那守衛眯著眼，似乎冇看清，嘟囔了一句：“野貓？”但還是提著燈籠，朝這邊走了過來。
燈籠昏黃的光，一點點掃過地麵，逼近陳默藏身的陰影。
冷汗，瞬間浸濕了陳默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