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裂縫狹窄,堪堪夠一人側身而過,裂縫旁喬木高大,茂盛低垂的枝椏連成一片,彷彿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細雪落在樹梢早已化成水,滴滴答答的聲響雖是細微,倒也像水珠落在了耳垂。
仡軻禾珠沒有反駁,隻是朝梁峋肯定地點了點頭。
“確實,這就是去往毋山的捷徑。”
岑之笑打量的目光在那道縫隙中頓住,像是打趣般開了口。
“這蝴蝶花洞還真有不少奇奇怪怪的地段,之前的繭洞入口也是如此。”
仡軻禾珠轉身,眸間亮了亮。
“岑姐姐你真的好聰明!這裏也是繭洞呢。”
此話入耳,岑之笑隻是尷尬地歪了歪頭,挑眉間閃過一絲疑惑。
仡軻禾珠一邊將自己的鬥篷放在一邊,一邊解釋著。
“蝴蝶花洞有四處繭洞,分別位於東西南北四個方位,寨子裏人人都知的蝴蝶新生……的繭洞,是東繭洞。”
“而這裏的,是北繭洞。”
方截雲趁機追問,“那還有南繭洞和西繭洞?嗯…方便說嗎?”
仡軻禾珠輕輕擺了擺手,“倒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
“這南繭洞嘛,我來時見著有個男人領著仡樓迦去了。”
“至於西繭洞,我沒見過,阿哥也沒見過,普曼姑…哦不,普曼阿姐也沒見過。”
“或許是蝴蝶花洞的秘密?”
在她將事情細細道來間,眼波流轉,嘴角淡淡的笑意都有著瞭然於胸的底氣。
聽著聽著,岑之笑抓住了重點。
“果然,我就不該奇怪你為何會出現在蝴蝶花洞。”
“或許你知道的比你阿哥還要多,這普曼洞主還是沒能把你誆住。”
仡軻禾珠驕傲地揚起下巴,“那是當然,我很聰明的,還有我阿媽,她會給我講很多事。”
“阿哥和普曼阿姐老是想把我藏在身後,怕我摔著碰著。”
“可我跑得明明很快啊,能跑在所有人的前麵。”
岑之笑投去讚賞的眼神同時,暗自思忖,這姑娘真是扮豬吃老虎的一把好手啊。
仡軻禾珠朝石壁敲了三敲,等待了片刻,樂嗬嗬地開口。
“蟲蟲們都去睡覺了,我們趕緊出發吧。”
隨即她的目光落在了方截雲手裏的鬥篷上,“你咋個還拿著這東西?”
“這是累贅,趕緊扔一邊。”
方截雲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大家都已經將鬥篷放在了樹下,就自己還傻傻地捧著兩件鬥篷。
他撓了撓頭,雖然沒明白有何用意,但還是順著師兄的行為把鬥篷放在了一邊。
不一會兒,眾人便依次往那裂縫裏挪移。
裂縫裏光線昏暗,仡軻禾珠腰間的螢蟲照明囊也不過杯水車薪。
仡軻禾珠:“這裏麵黑,你們得跟緊我啊。”
仡軻禾珠:“岑姐姐!你不要著急,有點踩著我腳了……”
岑之笑:“抱歉啊抱歉啊,得虧你沒有甲溝炎……”
仡軻禾珠:“岑姐姐,你在說什麼啊?”
方截雲:“阿聲,你已經肘擊我三次了……”
杭蕪聲:“忍著。”
方截雲:“隻要你沒磕在石壁上就行。”
杭蕪聲:“我該肘擊你嘴的……”
方截雲:“誒?師兄,你是不是沒跟上?”
梁峋:“……”
梁峋:“我喜歡清靜。”
摸索著走了半天,岑之笑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腳下的路,怎麼缺了點土地的實感……”
她暗自思索著,腳下踩著的倒像是…沒多少彈性的厚彈床,並且她好像隱隱約約聽見了流水的聲音。
想起梁峋提及的寒水之地便是捷徑,她又緩緩開口,“是要到了嗎?”
仡軻禾珠應了一句,又走了一小段,突然停下腳步,“你們恐高嗎?”
眾人:“?”
“得掉下去,才能找到下一段路。”
方截雲不自覺語氣高了幾分,“掉下去?等會是要跳崖嗎?”
“不需要主動跳,會讓你自己掉下去的。”
除了梁峋依舊是淡淡的,其他人紛紛變了臉色。
岑之笑皺眉再次確認道,“你是說我們待會兒會是要自由落……不,高空墜落?”
仡軻禾珠:“高空……墜落……應該是的。”
“不過不是待會兒。”
眾人:“?”
“是隨時。”
“別怕,不會要命。”
還沒等眾人思索明白,一瞬間腳下便失去了托承,眾人從裂縫中掉落,於高空下墜。
極速墜落間的呼嘯風聲如同洶湧潮水一般灌得耳朵生疼。
而身下黑黢黢一片,根本難以丈量這高空距離。
巨大的失重感讓岑之笑認命地閉著眼睛,摸著頸間佩戴的山鬼花錢,瘋狂祈禱。
這跟恐不恐高也沒太大關係了吧?
小錢錢,你也好久沒上班了,求你了再給我點金手指吧!我想活命……
剎那間,梁峋的身形比風還快,閃身至岑之笑身旁,將她護在懷中,清氣溢位間下墜速度驟慢。
同時又利落掐訣,飛劍破空而來,在杭蕪聲的軟鞕勾繞住方截雲腰間的一剎,劍身穩穩將他倆一併接住。
與此同時,昏暗的環境中,突然出現了漫天的金裳蝶,將墜落的仡軻禾珠環繞住,猶如搖籃一般。
悠揚地笛聲在混沌的黑暗中盪開,又有無數金裳蝶將其他四人團團圍住,更添了一份安全感。
金裳蝶微弱的靈光是這降落途中唯一的光亮。
很快眾人便穩穩地落在了地麵。
蝴蝶隨即散往四周,仡軻禾珠收起自己的骨笛,朝眾人寬慰道。
“你們不用怕的,蝴蝶是一定會接住你們的。”
她又看向梁峋,眼底閃過一絲不服輸,“不過這阿哥的速度比我快了一點呢。”
方截雲此刻依舊一臉驚魂未定,一隻手握著未能朝杭蕪聲拋過去的翼形機關,另一隻手還緊緊地牽著杭蕪聲。
他撇下眉頭,笑容比哭還難看。
“聖女大人,這麼刺激的事情,你下次可以再說清楚一點的。”
仡軻禾珠抱歉地檢視著眾人的情況。
“不好意思啊,這繭網什麼時候會破出路來,連我阿媽都拿捏不準……”
“你管這叫路?這也不合適吧……”
一旁的梁峋指尖輕輕按在岑之笑的腕下內關處,清氣浸潤時,剛剛失重帶來的頭暈目眩感逐漸消失。
不過,岑之笑還是蹲下身來緩了一會,不由得苦笑。
這群人個個身懷絕技,而自己就一點小本事,要再這麼陪他們玩下去,遲早把自己玩兒沒了……
跑是不會跑的,畢竟她自己還有要做的重要事。
但有沒有一種可能,她的金手指就是打不死的小強呢?
蹲下身時她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寒意,遲疑間,伸手摸著地麵。
觸感冷硬,帶著些許濕氣,指尖滑動時甚至能摸到微微黏滑的東西。
“禾珠,借一下你的螢火蟲。”
“哦,好呢。”
微弱的光源下,這地麵色深,如淬黑的青銅,留有的水漬,岩塊礫石粗糲剌手,有些表麵還有薄薄一層的膠質黏膜。
種種跡象都表明,這裏是有強湍水流經過的。
“奇怪,剛剛的流水聲怎麼沒有了。”
但很快,岑之笑又反應過來。
“我們不會站在河床上吧?那河呢?”
“河也要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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