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辰握著那個小醜喇叭，看著眼前這個花花綠綠的身影，一時間有些恍惚。
西高奇。
靈族的笑神，醜角劇團的主人，網道中的幽靈——此刻就站在他麵前，麵具上的笑容不停地變幻，像是有人在快速切換頻道。
“屠夫之釘。”周北辰說，“我需要解決屠夫之釘的辦法。”
西高奇歪著頭看著他。
麵具上的笑容定格在一個詭異的弧度上。
“屠夫之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笑得在原地轉圈，笑得周北辰差點想把手裏的喇叭砸他臉上。
“你笑什麼？”
西高奇停下，湊到他麵前。
麵具幾乎貼著他的臉。
“小朋友，你知道我看守黑圖書館多少年了嗎？”
周北辰愣了一下。
黑圖書館？
那個傳說中的地方，靈族珍藏所有知識的地方？
“我不知道。”
“很多年。很多很多年。”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正經，正經得不像是那個癲狂的笑神。
“屠夫之釘，屬於你們人類黑暗時代的技術。我見過。”
周北辰的眼睛亮了。
“你見過？”
“見過。”西高奇點點頭，“不得不說，你們人類在折磨同類這件事上，真是登峰造極。”
他抬起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那圈裏浮現出一幅畫麵——一顆大腦，密密麻麻的金屬刺入其中，和剛才洛嘉給他看的掃描影象一模一樣。
“這玩意兒如此精巧奇妙，居然隻是——”
西高奇頓了頓，麵具上的笑容變成了一個誇張的嫌棄表情。
“隻是找樂子的刑具？”
他又笑了。
那種笑，讓人頭皮發麻。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莎莉士肯定會很喜歡。”
周北辰沉默了。
他知道莎莉士是誰。
色孽。
那個最年輕的混沌神，最喜歡的就是極致的快感和極致的痛苦。
西高奇收了笑，看著他。
“我想幫你，小朋友。”
周北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是——”
西高奇拖長了聲音，繞著他轉了一圈。
“能和你這種存在交流的機會可不多啊。所以——”
他停在周北辰麵前。
“這會是一場交易。”
周北辰看著他。
那張麵具上的笑容，此刻看起來無比認真。
“交易？”
“交易。”
周北辰沉默了一秒。
“你想要什麼？”
西高奇歪著頭。
“倒不如說——你想要什麼？”
周北辰愣了一下。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我想要救安格隆的辦法。”他說，“你開價吧。”
西高奇搖了搖頭。
“不是開價。是交易。”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周北辰的額頭上。
那觸感，冰涼刺骨。
“我要一個承諾。”
周北辰皺眉。
“承諾？”
“對。”西高奇收回手，“一個承諾。”
周北辰看著他。
“什麼承諾？”
西高奇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兩支並排航行的艦隊，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在未來，我的孩子們——也就是醜角劇團——會找到你。”
他轉過身，看著周北辰。
“到時候，你需要提供你的幫助。”
周北辰愣了一下。
“我？我能幫什麼？”
西高奇笑了。那笑容是一種說不清的期待。
“倒不如說，隻有你能提供。”
他頓了頓。
“儘力就好。不會要求你拚上性命的。”
周北辰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那些關於醜角的傳說。據說他們是靈族最後的希望，在網道中穿梭，在各族之間遊走，做著誰也看不懂的事情。
他們找他，能有什麼事？
但他沒有問。
因為西高奇的眼神告訴他——這已經是能說的極限了。
“好。”周北辰點頭，“我承諾。”
西高奇歪著頭看著他。
“認真的？”
“認真的。”
“哪怕是幫一群瘋子？”
“你也是瘋子。”周北辰說，“不差多幾個。”
西高奇愣了一下，像是麵具下麵那張臉終於露出了一個真誠的表情。
“很好。”
他拍了拍手。
“契約成立。”
周北辰看著他。
“現在可以告訴我答案了嗎？”
西高奇點點頭。
他走回周北辰麵前，盤腿坐在地上——就那麼浮在半空中盤腿坐著，姿態詭異得很。
“我在世界之外遨遊的時候，”他說，“聽到了一個有趣的故事。”
周北辰皺眉。
“什麼故事？”
“人類之主和他的孩子們的故事。”
周北辰愣了一下。
“荷魯斯之亂？”
西高奇搖搖頭。
“基裡曼之亂。”
周北辰的腦子卡殼了一秒。
基裡曼之亂？
那個同人？
他忽然想起來，以前在網上看過的一個戰錘同人設定——在這個時間線裡，叛亂的人變成了基裡曼，忠誠派和混沌派換了個邊。
“那個寫得挺好的同人？”他問。
西高奇看著他，麵具上的笑容變成了一個高深莫測的弧度。
“什麼同人？”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幽深。
“那是另一個宇宙的可能性。”
周北辰愣住了。
另一個宇宙？
平行世界？
他看著西高奇那張麵具，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這傢夥，到底是什麼存在？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西高奇湊近他。
“在那個世界裏，安格隆是怎麼解決屠夫之釘的，你猜猜？”
周北辰想了想。
他看過那篇同人，但時間太久，細節記不清了。
“我沒看過，”他說，“怎麼解決的？”
“他尋求了佩圖拉博的幫助。”
周北辰愣住了。
佩圖拉博？
鋼鐵勇士的原體？
那個性格擰巴、怨恨帝皇的傢夥？
“佩圖拉博？”他重複了一遍。
西高奇點點頭。
“佩圖拉博。”
周北辰沉默了。
他在腦子裏快速過了一遍關於佩圖拉博的資訊。
技術力最強的原體之一，據說和羅格·多恩和費努斯不相上下。精通工程學、建築學、攻城戰。最擅長的就是和各種複雜的機械打交道。
如果這世界上還有誰能解決屠夫之釘那個精密得變態的古代科技——
也許真的是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周北辰看著西高奇，“讓我去找佩圖拉博？”
西高奇點頭。
“對。”
周北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知道佩圖拉博是什麼人嗎？”
西高奇歪著頭。
“我知道啊。”
“那你應該也知道，”周北辰說，“他對帝皇充滿怨恨。而且他的性格——那純粹就是一個擰巴人。”
西高奇笑了。
“我知道啊。”
“那你還讓我去找他？”
西高奇站起來，拍了拍身上那件花花綠綠的衣服。
“這是你要解決的問題了，小朋友。”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星空。
“我們的交易，我隻能說這麼多。”
周北辰看著他。
“謝了。”
“不客氣，小朋友。”
西高奇轉過身。
“記住你的承諾。”
光芒一閃。
房間裏恢復了安靜。
周北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小醜喇叭，沉默了很長時間。
佩圖拉博。
他去找佩圖拉博。
那個怨恨帝皇的佩圖拉博。
那個性格擰巴的佩圖拉博。
那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佩圖拉博，現在在哪兒？
大遠征還在繼續，鋼鐵勇士軍團應該正在某條戰線上執行任務。他記得佩圖拉博的母星是奧林匹亞，一個充滿了希臘風情的世界。
他現在，應該在大遠征的前線。
周北辰閉上眼睛，在腦子裏搜尋著關於鋼鐵勇士的情報。
好像……最近他們在某個星區執行攻城任務。具體是哪兒，他得查查。
他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帝國使徒的戰艦和戰犬軍團的戰艦並排航行，燈火通明。
遠處，是浩瀚無垠的星海。
和無數未知的可能。
“佩圖拉博。”周北辰喃喃自語。
一個怨恨帝皇的。
一個性格擰巴的。
一個最討厭被人利用的。
他要去求這樣的人幫忙？
“媽的。”他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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