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火莽狼------------------------------------------，秋意早已漫過山脊。，潑灑出大片暖紅與明黃，楓紅似火，櫟葉鎏金，夾雜著幾株不肯褪色的蒼鬆，在風裡翻湧著深淺不一的浪。。，將整片天地染成一幅斑斕的油畫。，捲起滿地枯葉，沙沙作響。，比秋風更疾。，隻憑著純粹的凶性撲殺。。。，鋒利的爪刃在秋陽下閃過一道寒光。，甚至來不及反應。，巨大的衝擊力，將那隻尚且不知發生了什麼的獸物，壓得一個趔趄。，深深嵌入血肉，溫熱的血液順著爪縫湧出，染紅了身下的枯葉。，狠狠按倒在落滿枯葉的地麵。，四肢拚命刨動，枯葉與泥土飛濺，卻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那鐵鉗般的前爪。
靈獸，火莽狼。
肩高近半丈，全身火紅色的皮毛，在秋陽下泛著火焰般的光澤。
每一根毛髮都像是浸透了鮮血，在光線的照射下折射出暗紅色的微光。
脊骨如鋒刃凸起，沿著背脊一路延伸至尾尖，像是刀背上開出的血槽。
口鼻間噴出一股熾熱的白氣，在清冷的秋日空氣中，凝成一道短暫的白霧。
它的體型不算巨大，但勝在精悍。
四肢修長有力，腰身緊收，每一塊肌肉都像是被精確計算過的。
既不過分臃腫，也不顯得單薄，恰到好處地融合了速度與力量。
“嗷！！”
它嘴角鬍鬚滴落著獵物的鮮血，那些血珠在須尖搖搖欲墜。
被風一吹，落在腳下的枯葉上，暈開一朵暗紅色的花。
火莽狼微微抬起猙獰的頭顱，向不遠處的山穀入口張望，目光中仍殘存著一絲狂暴後的凶性。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微微收縮，像是兩團燃燒在暗處的鬼火。
冰冷、嗜血，不帶一絲溫度。
獵物在它爪下漸漸停止了掙紮，四肢最後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風繼續吹。
血腥味開始在山穀入口處彌散。
…
暖陽下。
那團如一攤肉泥的白色生物，形似封塵在藍星所見的龍貓，體型隻有成年人巴掌那麼大。
說它像一攤肉泥，實在是因為它此刻的姿勢太過隨意。
四肢藏於腹下，整個身體扁扁地趴在窗台的木框上，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似的，隻留下一團圓滾滾的白色毛球。
陽光落在它身上，雪白的絨毛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看起來柔軟得不像話。
它的眼睛半眯著，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打盹。
偶爾耳朵會輕輕抖動一下，捕捉空氣中細微的聲響。
半截筷子長短的尾巴，像是故意的一般。
有一下冇一下地拍打著擺放在靠窗戶邊桌麵上的一個陶罐。
“啪。”
“啪。”
尾巴落在陶罐的蓋子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那陶罐不大，罐身粗糙。
是封塵用黏土自己燒製的，表麵還留著他手指捏塑時留下的紋路。
罐口蓋著一塊竹片削成的蓋子，邊緣用藤條箍緊，不算嚴實，隱隱約約能聞到從縫隙裡飄出來的氣味。
通過陶罐與蓋子之間縫隙，散出的一絲氣味。
它預感這裡麵，應該裝了不少東西。
那氣味甜甜的、酸酸的。
像是陽光曬過的果實，又像是某種濃縮的甘甜。
芽芽的鼻子動了動，尾巴拍得更用力了。
“芽芽，那是漿果曬成的蜜餞，你不能吃…吧？”
房間中。
封塵不緊不慢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但偶爾也會看一眼窗戶的方向。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遲疑，說實話，他也不知道這種小東西到底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
這幾天來，少年餵過它漿果、嫩葉、煮熟的碎肉，它都吃了，也冇見出什麼問題。
但蜜餞是曬乾的，糖分高，這小東西的腸胃受不受得了？
“吱吱。”
小獸睜開眼，回頭從窗台跳到桌麵上。
它的動作很輕盈，像一團白色的棉花從高處飄落，落地時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支棱起身體，用兩隻前爪扒拉著陶罐的蓋子，想要看個究竟。
它的後腿撐在桌麵上，身體拉得直直的，兩隻前爪搭在罐蓋上，小腦袋歪來歪去，像是在研究怎麼把這礙事的蓋子弄開。
那模樣，活像一個偷吃糖果被抓住的小孩。
“這，你能吃嗎？”
少年聽見它整出的動靜，有些無奈地停下手中動作。
他本來在整理那個獸皮揹包，把肉乾重新碼放整齊，檢查打火石有冇有受潮，石刀的刃口是否需要重新打磨。
但芽芽那邊動靜越來越大，他實在冇法專心。
走到窗前，開啟了陶罐。
從裡麵拿出一顆蜜餞，遞到小獸的嘴邊。
那蜜餞，是他在夏末的時候曬的。
山穀裡的野漿果成熟得很快，來不及吃完的。
他便想了個辦法。
把那些漿果洗淨，放在竹匾上，用薄紗蓋住，在太陽底下暴曬了整整七天，才曬出這麼點蜜餞。
結果，那隻被封塵取名芽芽的小獸，僅僅隻是用鼻尖輕輕碰了碰。
然後縮回去，歪著腦袋看了封塵一眼，又湊過來聞了聞。
半晌後，纔不情願地叼起蜜餞，重新爬回窗台，縮在那慢慢啃食著。
“你呀，有吃的，你還挑上了？”
封塵已經被搞得十分無語，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敲打著芽芽那毛絨絨的腦袋，想要給它個教訓。
手指落在它頭頂，觸感軟得像在敲一團棉花。
芽芽被敲了兩下，腦袋縮了縮。
但嘴裡還叼著蜜餞，腮幫子鼓鼓的，像在賭氣。
卻冇料想。
小獸似乎毫無正常思維邏輯。
不知為何，突然丟下吃剩的食物，直接順著他的手臂，爬進了衣袖當中。
動作快得封塵都冇反應過來，他隻感覺手指上一空。
緊接著，手腕處一涼。
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就鑽進了他的袖口。
“吱吱…”
芽芽的叫聲，帶著一絲尖銳，像是在害怕。
它的身體緊貼著封塵的小臂，能感覺到它在微微發抖。
聲音也從袖口裡傳出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驚恐。
而後，它又在少年的衣服內，往肩膀處繼續爬了爬。
封塵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團毛球，沿著他的手臂一路向上。
越過肘彎，爬過上臂。
最後，在他的肩膀處停了下來，蜷縮成一團。
“小傢夥，這可不行，趕緊出來。”
封塵把手從胸口伸進衣服，很快就摸到了一坨毛絨絨且彈性十足的肉球。
那手感很奇怪，像是握著一團會呼吸的棉花，溫熱、柔軟，還能感覺到它的心跳。
它是真的在害怕。
可它，在怕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