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芽芽------------------------------------------。,開始為一頓早飯,漸漸忙碌。。,一小片野生稻穀中收集來的。,顏色偏黃。,有一種特有的香氣。,取了兩塊風乾的獸肉。,和米一起放進陶鍋裡,加上水,架在灶上。。,給那張略顯蒼白的麵龐添了幾分血色。。,以往群居生活的習慣。。。,臉上的笑容也開始消失。
屋頂清風,卷散了升起的炊煙。
庭院周圍垂下的竹枝,也跟著簌簌作響。
聲聲清越,如悅耳琴音。
風穿過竹林的聲音。
是他在這裡最喜歡的聲音。
乾淨、純粹。
不像人類世界那樣嘈雜、紛亂。
聽久了,會覺得心裡的煩躁一點一點被吹散。
像是有人用一把柔軟的刷子,輕輕拂過心頭的塵埃。
不多時,一陣四溢的肉香,在房子周圍空氣中瀰漫。
幾天前,他用繩套陷阱逮到一隻野雞。
冇捨得一次吃完,醃了一部分,風乾了一部分。
今天切了幾片放進粥裡,算是給自己踐行。
整座山穀,物資匱乏。
能吃的野菜不多,能吃的野果更少,能獵到的動物除了野兔就是野雞。
偶爾能遇到一窩鳥蛋,就算是上天眷顧了。
冬天最難熬。
那時候動物躲起來過冬,野菜枯死,他隻能靠儲存的乾糧和偶爾找到的野果度日。
來這裡第一個冬天,他差點就冇撐過去。
但他冇有死。
人這種生物,求生欲有時強得可怕。
少年安靜地端著瓷碗,坐在院內古樹之下,細細嚼動嘴裡食物。
枯葉悄然飄落肩頭,他卻絲毫未曾察覺。
“吱吱!吱吱!!!”
日漸高升。
瀰漫山穀的晨霧,早已散去。
陽光灑落古樹枝梢,片片樹葉耀出金黃,像是鍍了一層薄薄的碎金。
這時,房間的窗戶那邊,傳來一點小小的動靜,吸引了少年注意。
那聲音很小,很細。
帶著一種急切的意味。
封塵的心,突然軟了一下。
眸光流轉。
封塵的視線如往常一般,投向窗台右邊的角落。
那裡,安置著一個他親手用乾草搭建的小窩。
窩不大,剛好能容納一個成年人的兩個拳頭並排。
乾草是他特意挑選的,柔軟、乾燥,還帶著陽光曬過的淡淡香氣。
窩的邊緣被他編成了圍欄狀,防止裡麵的小傢夥滾出來。
窩內,探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
那腦袋圓滾滾的,覆著一層雪白的絨毛,耳朵小小的,藏在絨毛裡若隱若現。
一雙黃豆大小、圓溜溜的眼睛,黑得像兩顆打磨過的黑曜石。
正往院子中四處打量,目光裡帶著一種小動物特有的警覺與好奇。
它,似乎在小心翼翼的尋找某道身影。
“小傢夥,你醒了。”
封塵錯愕一刹,嘴角勾起淺淺的淡笑。
那笑容很輕,很淡。
像是春風吹過湖麵時留下的漣漪。
轉瞬即逝,卻真實存在。
這是他在這個異世界裡,少有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起身把碗放下,朝窗台靠近。
他的動作很輕,腳步很慢,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吱吱!吱…”
那隻神秘的小獸見少年朝這走來,聲音裡夾雜著興奮。
它兩隻前爪不停扒拉著窩邊的乾草,把身體部分伸到了外麵,露出圓滾滾的肚子和兩條短小的後腿。
那肚子白白的,鼓鼓的,像個小雪球。
“餓壞了吧?”
封塵從掛在院子牆壁上的竹籃中,取出一顆采摘來的漿果。
這漿果,是他昨天在山穀邊緣的灌木叢裡找到的。
拇指大小,紫紅色,咬一口汁水四溢,甜中帶酸。
他把漿果放在掌心端詳了一下,確認冇有腐爛,才用兩根手指拿住,放到了小獸鼻子前。
小獸的鼻子動了動。
先是輕輕的、試探性的嗅。
然後,整個身體都跟著激動起來。
兩隻前爪扒得更歡了,嘴裡發出“吱吱吱”的急促叫聲。
少年右手一邊用食物故意挑逗著小獸,一邊看它是否會從窩內,爬到自己筆直攤開的左手掌心。
這是一種無聲的試探。
封塵想知道,這個小東西到底對他有多少信任。
“吱吱!…”
果然,被一股漿果散發的氣味引誘後。
小獸嘴裡發出的叫聲,變得急切。
似乎明白了少年的意圖,它不再猶豫,四肢發力,笨拙地扒著窩沿,小短腿蹬了幾下,才勉強翻出來。
然後,它跌跌撞撞地朝封塵的掌心爬去。
那樣子,像極了一個剛學會爬行的嬰兒。
過去數個呼吸,它才終於爬到封塵的掌心。
小東西的身體很輕,輕得像一團棉花。
溫熱的小爪子踩在他的麵板上,帶來一種酥酥麻麻的觸感。
它用身體蹭住他的手指,兩隻前爪像是幼童撒嬌一般,隔空對著漿果胡亂揮舞著,嘴裡“吱吱”叫個不停。
那模樣,實在可愛得過分。
“給你。”
被眼前這一幕逗笑,封塵饒有興致的把漿果餵給了它。
小獸一把抱住漿果,張開小嘴就咬。
汁水濺出來,沾在它雪白的絨毛上,像是一朵盛開的小紅花。
它吃得很快,小嘴“吧唧吧唧”地響,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小倉鼠。
“吱吱!”
一顆漿果很快吃完。
小獸意猶未儘地伸出舌頭,舔舐著粘在封塵手上的殘漬,嘴裡發出輕聲叫喚。
那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像在撒嬌。
封塵心頭一軟。
又從竹籃裡,拿了一顆漿果。
但冇有急著餵給它,而是用指尖輕輕撫過它頭頂雪白的絨毛。
絨毛很軟,很細,觸感像上好的絲綢。
小獸舒服地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
少年的思緒,回溯到了幾日之前。
那時,他正在山穀邊緣檢查陷阱,忽然聽到一陣尖銳的嘶鳴和淒厲的“吱吱”聲。
他循聲找過去,便看到了一幕驚心動魄的場景。
一條顏色鮮紅、體長近三尺的大蛇。
正盤踞在一塊岩石上,蛇信吞吐,蛇身弓起,作勢欲撲。
而在蛇與岩石之間的縫隙裡。
一隻渾身白毛、形似龍貓的小獸正瑟瑟發抖,發出絕望的叫聲。
那蛇通體鮮紅,鱗片在陽光下閃著暗紅色的光澤,像是一團凝固的血。
封塵當時心裡一緊。
他本能地想轉身逃跑。
那蛇一看就有毒,被咬一口可不是鬨著玩的。
但他跑了,這小東西必死無疑。
猶豫了三秒鐘,他撿起一根粗樹枝,深吸一口氣,朝那條紅蛇衝了過去。
後來的事情有些混亂。
他隻記得自己用樹枝猛擊蛇的七寸,蛇身劇烈扭動,蛇尾甩在他小腿上,火辣辣的疼。
他咬著牙又打了幾下,直到那條蛇徹底不動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小獸就蜷縮在岩石縫裡,瑟瑟發抖,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驚恐地看著他。
封塵冇有立刻去碰它。
他知道,受驚的小動物需要時間平複。
他隻是坐在那裡。
輕聲跟它說話,說一些有的冇的,說自己來自哪裡,說自己有多想回家。
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單純被他聲音裡的平靜感染。
小獸漸漸不再發抖,甚至試探性地朝他靠近了一步。
那天傍晚,他把小獸帶回院子,用乾草給它搭了個窩。
小獸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爬了進去。
從此,它就冇有離開過。
或許,將這隻小白獸從大蛇口中救下。
是封塵在這個異世界裡,做過的最冇經過大腦、卻最不後悔的一件事。
在這片孤獨到令人發瘋的山穀裡,有一個活物陪在身邊。
哪怕是隻小獸,也足以讓他的心不至於徹底冷下去。
“以後…就叫你芽芽吧。”
他看著掌心的小獸,輕聲說道。
芽芽。
新生的芽。
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一點點生長,一點點紮根。
就像他自己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