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藥堂在後院藥圃。
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藥圃裏已經站著不少人。柳青青老師穿著一身淡綠色的長袍,站在藥圃邊上,手裏拿著一株草,笑眯眯地看著陸續趕到的學員。
林寶打著哈欠走過來,眼睛還眯著:“這麽早……”
曜輝拍了他一下:“醒醒,別待會兒認錯草又被記。”
林寶立刻清醒了。
蘇淺語已經站在前排,手裏拿著她那個小本子,正低頭翻看。唐挽秋和冷月也到了,站在她旁邊。
柳青青等人到齊了,舉起手裏的草。
“今天繼續認草。還是十種,認錯的記名。三次的,掃藥圃。”
林寶臉又苦了。
柳青青笑眯眯地說:“不過今天有點不一樣。認完草之後,每組領一塊藥圃,自己種。”
下麵一陣騷動。
柳青青抬手壓了壓:“別高興太早。種死了也記名。”
林寶臉更苦了。
柳青青開始講課。她講得慢,每一株草都拿起來讓大家看清楚,葉子什麽樣,根什麽樣,長在什麽地方,有什麽用。講完一株,就讓學員傳看。
蘇淺語一邊聽一邊畫,偶爾抬頭看一眼草,又低頭繼續畫。她的本子上已經畫滿了各種草,旁邊密密麻麻寫著字。
曜輝站在她旁邊,偶爾側頭看一眼她畫的。畫得真像,連葉脈都畫出來了。
蘇淺語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看了他一眼,小聲問:“怎麽了?”
曜輝說:“沒,就覺得你畫得真好。”
蘇淺語愣了一下,臉微微紅了紅,繼續低頭畫。
林寶在旁邊伸著脖子看,被柳青青點名:“林寶,這株草叫什麽?”
林寶張了張嘴,憋出一個字:“……草?”
周圍有人偷笑。
柳青青笑眯眯地說:“記一次。”
林寶臉垮下來。
十種草認完,柳青青讓學員們分組領藥圃。三人一組,每組一小塊地。
曜輝、林寶、蘇淺語自然一組。程野拉著唐挽秋和冷月湊成另一組。
柳青青把種子發下來,每組一包。
“這是清心草種子。”柳青青說,“種下去,每天澆水,記錄生長情況。一個月後交記錄。”
林寶捧著那包種子,像捧著什麽寶貝:“這玩意兒能種活嗎?”
曜輝說:“好好種就能活。”
林寶說:“我不會種地。”
蘇淺語說:“我會,在家種過。”
林寶眼睛亮了:“淺淺你太厲害了!”
蘇淺語笑了笑:“先鬆土,再撒種子,再蓋一層薄土,然後澆水。很簡單。”
林寶點頭,信心滿滿地蹲下開始刨土。
曜輝也蹲下幫忙。兩人刨了半天,土倒是刨開了,但深淺不一,坑坑窪窪。
蘇淺語看著那坑,歎了口氣:“我來吧。”
她接手之後,很快把地整平了,撒上種子,蓋土,澆水,一氣嗬成。
林寶在旁邊看著,佩服得五體投地。
程野那組也差不多。唐挽秋拿著小鏟子亂刨,被冷月一把推開。冷月自己動手,很快就種好了。
唐挽秋在旁邊鼓掌:“冷月你太厲害了!”
冷月沒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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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靈理堂,還是在傳道台。
溫如玉老師今天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站在前麵,等人到齊了才開口。
“上節課講了五行相生相剋。今天講點實際的——怎麽用。”
她抬手,掌心浮現出一團紅色的光芒。
“火屬性,攻擊強。但你們知道為什麽強嗎?”
下麵沒人說話。
溫如玉笑了笑,掌心那團光芒慢慢變形,拉長,變成一柄小劍的形狀。
“因為火屬性的靈力,天生帶著灼燒和爆裂的特性。附在拳頭上,一拳出去,對手不止要扛力道,還要扛灼燒。”
她掌心一翻,那柄小劍消失了,換成一團青色的光芒。
“木屬性,生機最旺。附在傷口上,可以加速癒合。附在自己身上,可以持續恢複體力。”
青色光芒慢慢飄散,又換成一團藍色的光芒。
“水屬性,包容,感知強。可以用來探查周圍,也可以附在武器上增加柔韌性,纏住對手。”
藍色光芒流轉,又換成一團黃色的光芒。
“土屬性,厚重,防禦最強。附在身上,扛得住重擊。附在腳下,站得穩。”
黃色光芒凝聚成一團,最後換成一團金色的光芒。
“金屬性,鋒銳,穿透最強。附在武器上,破甲破防。附在拳頭上,一拳下去,對手骨頭都碎。”
溫如玉收起光芒,看向下麵。
“你們現在在融靈期,靈力還不能離體太遠。但附在身上、附在兵器上,已經可以做到。”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所以,融靈期的戰鬥,就是拚兩樣——控製,和反應。控製靈力附在哪兒,附多少。反應對手會打哪兒,怎麽躲。”
有人舉手:“老師,怎麽練反應?”
溫如玉笑了:“問得好。反應不是練出來的,是打出來的。多打架,自然反應就快了。”
下麵一陣笑聲。
下課的時候,溫如玉說:“下節課講經脈和靈力運轉。回去把前幾節課的內容複習一下,別到時候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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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個人又坐在桂花樹下。
林寶還在唸叨白天的事:“我今天又被記了一次。”
程野說:“才一次,沒事。”
林寶說:“加上上次兩次,已經三次了。”
程野愣了愣:“那你是不是要掃藥圃了?”
林寶臉垮下來。
曜輝在旁邊說:“沒事,掃藥圃我陪你。”
林寶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曜輝笑著說。“不過現在得開始練劍了,今天還沒練。”
說完,曜輝便站起來,走到院子中央,開始揮劍。一劍,兩劍,三劍……不是很快,但每一劍都很認真。
蘇淺語看了一會兒,也站起來,走到他旁邊,開始練。
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劍影交錯。
見狀,林寶也抱起他的木錘開始揮。呼——呼——呼——聲音還挺大。
程野躲著他,怕被誤傷。
唐挽秋在旁邊拿著木棍亂掄,被冷月看了一眼,立刻老實了。
冷月自己拿著木刀,一刀一刀慢慢練,動作幹淨利落。
曜輝和蘇淺語在院子中央練劍,林寶在角落揮錘,程野在旁邊揮刀,唐挽秋和冷月在另一邊。
六個人各練各的,偶爾有人哎呦一聲,偶爾有人笑一聲。
桂花香飄過來,淡淡的。
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
曜輝揮完第一百劍,停下來喘氣。
蘇淺語也停下來,看他。
曜輝說:“明天上午靈兵堂,下午靈訣堂。沈老師的課不知道又要怎麽折騰咱們。”
蘇淺語笑了:“你怕折騰?”
曜輝說:“不怕,就是好奇還能怎麽折騰。”
蘇淺語想了想:“說不定讓咱們對打。”
曜輝看她一眼:“那你跟我一隊。”
蘇淺語笑了:“行。”
林寶在旁邊突然喊:“阿輝!明天要是對打,咱倆一隊!”
程野說:“你跟阿輝一隊,我跟誰?跟我嗎?”
林寶說:“你跟程野?你不就是程野嗎?”
程野無語。
唐挽秋在旁邊笑出聲。
冷月難得開口,看著曜輝:“你那三劍,今天有進步。”
曜輝愣了一下,點頭:“感覺比昨天順一點。”
冷月說:“明天加油。”
曜輝笑了:“好。”
月亮升得更高了。
唐挽秋打了個哈欠,站起來:“困了困了,冷月咱們先回去吧。”
冷月站起來,看了曜輝和蘇淺語一眼,點了點頭,跟著唐挽秋走了。
林寶還在揮錘,被程野拉了一把:“走了走了,回去睡覺。”
林寶說:“我再揮一會兒。”
程野說:“你明天還要早起。”
林寶想了想,收起錘,跟著程野往屋裏走。走了兩步又回頭:“阿輝,淺淺,明天見!”
曜輝衝他揮揮手。
蘇淺語也笑著點了點頭。
院子裏安靜下來,隻剩下曜輝和蘇淺語。
月光照在兩人身上,桂花香飄著。
曜輝把劍收起來,看了看蘇淺語:“走吧,送你回去。”
蘇淺語愣了一下,笑了:“好。”
兩人並肩往院門口走。
路上沒什麽人,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蘇淺語忽然問:“你說明天靈兵堂,沈老師會不會又讓咱們一起上?”
曜輝想了想:“應該不會吧,上次是第一次課才那樣。”
蘇淺語點點頭:“那就好。”
曜輝看她一眼:“怎麽,怕了?”
蘇淺語說:“不怕,就是怕輸得太難看。”
曜輝笑了:“你上次不是撐了三招嗎?”
蘇淺語說:“你呢?”
曜輝說:“四招。”
蘇淺語說:“那下次爭取五招。”
曜輝點頭:“行,一起。”
兩人走到浣月居門口。
蘇淺語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到了。”
曜輝點頭:“早點睡,明天見。”
蘇淺語笑著點頭:“明天見。”
她轉身往裏走,曜輝忽然想起什麽:“對了。”
蘇淺語回頭。
曜輝說:“明天下午靈兵堂,咱們早點去,找個角落先練練。省得一上來就被沈老師盯上。”
蘇淺語愣了一下,笑了:“好,多早?”
曜輝想了想:“比今天早一刻鍾?”
蘇淺語點頭:“行,那我在浣月居門口等你。”
曜輝笑了:“嗯。”
蘇淺語揮揮手,轉身進去了。
曜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裏,才轉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