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訣堂在三樓露天平台。
陽光灑在平台上,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學員已經到齊了,蒲團擺成幾排,大家規規矩矩坐著。藍白色的院服一片,看著還挺整齊。
周雄站在前麵,背著手,等人到齊了才開口:
“昨天教你們感受靈力,今天教點實在的——融靈期怎麽戰鬥。”
下麵一陣騷動。
周雄掃了一眼,騷動立刻安靜了。
“融靈期,靈力在體內,還不能離體太遠。那怎麽打?”他伸出拳頭,“附在拳頭上,一拳出去,比普通人重十倍。附在腿上,跑得比兔子還快。附在身上,別人打你你扛得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
“這就是融靈期的戰鬥。沒有花裏胡哨,就是拚誰靈力控製得好,誰反應快,誰抗揍。”
有人舉手:“導師,怎麽把靈力附在拳頭上?”
周雄看了他一眼,走到旁邊的木樁前。
“看著。”
他抬起右手,拳頭握緊。也沒見他怎麽用力,一拳砸在木樁上——嘭!木樁炸開,碎片飛濺。
下麵一片驚呼。
周雄收回拳頭,張開手:“用了三成靈力,附在拳頭上。多了浪費,少了不夠。這就是控製。”
他掃了一眼下麵:“你,出來。”
曜輝站起來,走到前麵。
周雄指了指另一個木樁:“用你最大的力氣,打一拳。”
曜輝深吸一口氣,催動靈力湧向右拳。那股熟悉的灼熱感瞬間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衝向手臂。他握緊拳頭,一拳砸出——
轟!
木樁炸開,不是普通的碎裂,而是從內部燃起火焰,瞬間燒成焦黑的碎塊。火星四濺,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周圍一片驚呼。
周雄眯了眯眼,盯著那些還在燃燒的碎片,又看向曜輝。
曜輝站在原地,喘了口氣。丹田裏的靈力迴圈已經自動轉起來了,消耗的靈力正在快速恢複。
周雄走過來,抬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探查他體內的靈力。
“嗯?”周雄挑了挑眉,“這一拳打出去,你靈力還剩多少?”
曜輝感覺了一下:“一半左右。”
周雄點點頭:“恢複呢?”
曜輝說:“很快,幾息就能回滿。”
周雄收回手,看了他一眼,表情有點複雜。
“靈力多,恢複快,靈氣還有灼燒效果。”他頓了頓,“但你還是不會控製。”
曜輝愣了一下。
周雄指著那堆還在冒煙的碎片:“這一拳,你用了多少靈力?”
曜輝想了想:“差不多全力。”
周雄說:“全力是多少?十成?九成?你自己知道嗎?”
曜輝沒說話。
周雄說:“你有天賦,靈力比別人多,恢複比別人快。但這不代表你可以隨便糟蹋。一拳打完,你靈力剩一半,等幾息就滿了——但戰鬥裏,這幾息夠對手殺你十次。”
他看著曜輝,語氣緩了緩:“學會控製,不是讓你省靈力。是讓你該用多少的時候用多少,不該用的時候留著。你一拳能打碎木樁,很好。但如果你能用三成靈力打出同樣的效果,剩下七成留著,你會更強。”
曜輝沉默了一會兒,點頭:“明白了。”
周雄拍拍他肩膀:“回去站著吧。”
曜輝退回座位。
林寶湊過來,小聲說:“阿輝,你剛才那拳太猛了,直接炸了!”
曜輝笑了笑,沒說話。
周雄又點了兩個人上來。一個金屬性的,一拳出去木樁裂了,但人跟著往前衝了好幾步;一個木屬性的,一拳出去木樁紋絲不動,他自己倒退了半步。
“看見了?”周雄看向所有人,“一個收不住,一個放不出。你們現在的問題都一樣。”
他讓那兩個人退回去,掃了一眼下麵。
“現在,每個人找個木樁,練怎麽把靈力集中到拳頭上。不是全力,是剛好能打裂木樁的力。自己找感覺。”
學員們散開,各自找木樁。
曜輝站在一個新木樁前,握緊拳頭。他想起周雄剛才說的話——“三成靈力”。
他試著控製,不讓靈力全力湧出,而是壓著,隻放出三成左右。一拳砸出——嘭!木樁裂開幾道紋,但沒有炸開,也沒有燃燒。
周雄走過來,看了一眼:“有進步。再加一點。”
曜輝調整了一下,下一拳出去,木樁裂開大半,邊緣有點焦黑,但沒燒起來。
周雄點點頭:“就這樣,保持這個感覺。”
曜輝點頭,繼續練。
林寶在旁邊,對著木樁打了半天,木樁紋絲不動。他急得滿頭汗,拳頭都打紅了。
周雄走過去,抬手在他拳頭上拍了一下:“感覺到了?”
林寶愣愣地點頭。
周雄說:“不是光用力,是用靈力。你力氣再大,沒有靈力附在上麵,打不動。”
林寶繼續練。
蘇淺語站在木樁前,試了幾次。她靈力不多,但控製得穩,一拳出去木樁裂開一道細紋。她回頭看了看曜輝,笑了笑。
冷月那邊,一拳出去木樁直接碎了。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好像很正常。
一節課下來,有人已經能打裂木樁,有人還在找感覺。周雄讓繼續練,快下課時才讓大家停。
“下節課,練把靈力附在腿上跑得快。回去自己琢磨。”
林寶揉著拳頭出來,齜牙咧嘴:“疼死了。”
曜輝看他一眼:“你一直用肉打,當然疼。”
林寶撓頭:“我控製不好。”
程野在旁邊說:“慢慢來,你才練一天。”
---
第二卷 學院揚名·第6章
下午是靈兵堂。
靈兵堂在一層,推開大門,一股木頭和鐵鏽的味道撲麵而來。裏麵比想象中大得多,一排排兵器架延伸到深處,刀槍劍戟斧鉞鉤叉,什麽都有。牆上還掛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兵器,有些根本叫不上名字。
沈鐵心站在門口,等人到齊了才開口。他還是那副樣子,瘦削,眼神銳利,話不多。
“都進來。”
學員們魚貫而入,在兵器架前排好隊。藍白色的院服在這昏暗的兵器庫裏顯得格外顯眼。
沈鐵心掃了一眼所有人,抬手示意:“去兵器架上挑一把。刀、槍、劍、棍、錘,什麽都可以。拿起來,感受一下,想清楚了再選。”
他頓了頓,語氣冷硬:“選完別後悔。”
學員們愣了愣,然後慢慢散開。
曜輝走向兵器架,目光從一排排兵器上掃過。
刀,有長刀短刀寬刀窄刀,刀刃或直或彎。他拿起一柄木刀試了試,重量適中,但總覺得哪裏不對。
他放下刀,拿起一柄木槍。槍身長,握著有種疏離感,不太習慣。
最後他站在劍架前。
木劍一柄挨著一柄,長短輕重略有不同。他拿起一柄,握在手裏。劍身筆直,劍尖微鈍,重量剛好,不長不短。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小說,那些白衣飄飄的劍仙,一劍光寒十九洲。那時候他坐在出租屋裏,對著電腦螢幕,寫過無數劍仙的故事。寫他們禦劍飛行,寫他們一劍破萬法,寫他們白衣勝雪。
現在他真的站在這裏,手裏握著一柄木劍。
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但又好像,一切都對上了。
旁邊有人碰了碰他。
蘇淺語也站在劍架前,手裏拿著一柄木劍,小聲問:“你選這個?”
曜輝點頭。
蘇淺語笑了笑:“那我也選這個。”
曜輝看她一眼:“你試過別的嗎?”
蘇淺語搖頭:“沒有,看你選這個,我就選這個。”
曜輝愣了一下,笑了:“行,那以後一起練。”
蘇淺語點點頭。
不遠處,林寶正抱著一個木錘翻來覆去地看。那錘有他半個身子大,他抱著有點吃力,但眼睛亮得很。
“這個好!”林寶說,“夠大!”
程野在旁邊拿著一柄木刀,比劃了兩下,又放下,拿起另一柄。他看林寶那樣,忍不住說:“你拿得動嗎?”
林寶說:“拿得動!我有力氣!”
程野搖搖頭,繼續挑自己的刀。
唐挽秋在兵器架前轉了半天,最後拿了根木棍。她掄了兩下,差點打到旁邊的人。
冷月站在刀架前,拿起一柄木刀,試了試,放下。又拿起一柄木劍,試了試,又放下。最後還是拿起了最初那柄木刀。
沈鐵心等所有人都拿好了,走到場中央。
他手裏什麽兵器都沒拿。
“都選好了?”
學員們點頭。
沈鐵心說:“現在,一起上。”
下麵一片安靜。
有人小聲問:“一……一起上?”
沈鐵心說:“怎麽,不敢?”
沒人敢動。
沈鐵心掃了一眼所有人,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讓人心裏發毛。
“你們選了兵器,總得知道怎麽用。打一架,自然就知道了。”
他走到場中央,負手而立。
“來。”
林寶嚥了咽口水,看向曜輝。
曜輝握緊劍柄,深吸一口氣,第一個衝上去。
他一劍刺出,直奔沈鐵心胸口。沈鐵心側身一讓,劍尖擦著他衣襟過去。曜輝收劍,反手橫掃,沈鐵心往後一仰,又躲開。
第三劍,曜輝換了方向,斜刺。沈鐵心抬手,兩指夾住劍身,輕輕一擰——曜輝的劍脫手飛出,釘在地上。
沈鐵心看著他:“三招。還行。”
曜輝喘著氣,笑了笑。
林寶大喊一聲,掄著木錘衝上去。他力氣大,這一錘虎虎生風,砸下來能把人砸扁。沈鐵心腳步一錯,閃身避開,隨手在他肩膀上一推。林寶收不住力,整個人往前衝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程野拿著木刀衝上去,一刀劈下。沈鐵心側身讓開,程野第二刀還沒劈出來,手腕就被拍了一下,木刀脫手。
唐挽秋拿著木棍上來,掄了兩下,第三下就被沈鐵心挑飛了棍子。
冷月拿著木刀上來,多撐了三招。她的刀法有點底子,但沈鐵心還是輕輕鬆鬆把她的刀震飛。
蘇淺語握著劍上去,第一劍刺空,第二劍被格開,第三劍劍就飛了。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所有人都倒的倒,退的退,兵器散了一地。
沈鐵心站在中央,衣角都沒亂。
他看著這群喘著粗氣的新生,難得開了金口:
“刀,霸道剛猛。但隻知道劈砍,被人看穿就是死路一條。”
他隨手拿起一柄木刀,示範了一個動作。刀光一閃,空氣都被切開似的。
“錘,勢大力沉。一錘下去,對手接不住就廢。但慢,容易被躲。你得算準對方的動作再出手。”
他看向林寶,林寶縮了縮脖子。
“劍,多變。可刺可削可撩可斬,近可攻,遠可纏。但力道不足,拚不過刀,磕不過錘。所以用劍的人,要靠速度和變化取勝。找破綻,一擊即中。”
他看向曜輝和蘇淺語。
“槍,長兵。一寸長一寸強,適合拉開距離。但近身吃虧,需要配合身法。”
他看向幾個拿槍的學員。
“棍,靈活,但不致命。打人疼,打不死人。適合控製,不適合決勝。”
他看向唐挽秋,唐挽秋嘿嘿笑。
沈鐵心說完,掃了一眼所有人。
“今天就到這裏。回去自己熟悉兵器,下次課我抽查。誰連兵器都握不穩,別怪我不客氣。”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兵器選定了就別換。換來換去,什麽都練不出來。”
學員們應聲。
---
從靈兵堂出來,林寶一路哀嚎:“太厲害了!根本打不著!”
程野說:“你那一錘差點砸到我,還好我躲得快。”
林寶瞪他:“我砸的是導師!”
程野說:“你導師躲了,我站你旁邊。”
林寶撓頭:“對不起。”
程野擺擺手。
蘇淺語走在曜輝旁邊,手裏還握著劍。她看了看曜輝,問:“你剛才那三招,是怎麽想出來的?”
曜輝說:“沒想,就是覺得應該那麽出劍。”
蘇淺語愣了一下:“沒想?”
曜輝點頭,自己也覺得有點奇怪:“好像……自然而然就出來了。”
蘇淺語看著他,眼睛亮亮的:“你真有天賦。”
曜輝笑了:“有天賦也輸了。”
蘇淺語說:“輸了也厲害。”
曜輝看她一眼,笑著問:“你剛才第幾招輸的?”
蘇淺語臉微微紅了一下:“第三招。”
曜輝說:“那你也厲害。”
蘇淺語愣了愣,然後笑了。
---
晚上,六個人又坐在桂花樹下。
林寶抱著木錘不肯放手,還在揮。程野躲著他,怕被誤傷。
“你累不累?”程野問。
林寶說:“不累,就是手痠。”
曜輝把木劍放在膝蓋上,看著月光照在劍身上。
蘇淺語坐在他旁邊,也把劍放在膝蓋上。
林寶在旁邊突然問:“阿輝,你明天還練劍嗎?”
曜輝說:“練。”
林寶說:“那我跟你一起。”
程野說:“你練錘,他跟練劍,怎麽一起?”
林寶撓頭:“一起就是一起,管他練什麽。”
程野無語。
冷月難得開口,看著曜輝:“你那三劍,有想法。”
曜輝愣了一下,笑了:“謝謝。”
冷月沒再說話。
唐挽秋在旁邊問:“冷月,你誇人呢?”
冷月看了她一眼,沒理。
唐挽秋嘿嘿笑。
桂花香飄過來,淡淡的。
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
曜輝抬頭看著星星,忽然說:“明天靈藥堂和靈理堂,又交給淺淺你記筆記了。”
蘇淺語點頭:“好。”
林寶說:“明天又認草,我記不住怎麽辦?”
蘇淺語說:“我畫下來給你看。”
林寶眼睛亮了:“淺淺你太好了!”
曜輝站起來:“睡吧,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大家各自回去了。
曜輝回到屋裏,把木劍放在床頭。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劍上。
他想起沈鐵心說的話——“劍,要靠速度和變化取勝。找破綻,一擊即中。”
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