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三號院的桂花樹下就熱鬧起來了。
程野手裏拿著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這是昨晚周叔挨個院子發的，說是星院的課表，以後就按這個上。
“快讓我看看！”林寶湊過來，腦袋都快貼到紙上了。他今天也穿著院服，藍白色襯得他圓臉更圓了，頭發還翹著一撮，他自己完全沒發現。
程野把他推開：“你別急，我還沒看完呢。”
曜輝笑著走過去，接過課表掃了一眼。他穿著藍白色的院服，料子合身，襯得整個人幹淨清爽。黑發黑瞳，眉眼清朗，站在那裏不說話也讓人想多看兩眼。
“今天上午靈理堂，下午靈藥堂。”曜輝把課表遞還給程野，“明天上午靈訣堂，下午靈兵堂，輪著來。”
林寶撓頭：“那後天呢？”
曜輝笑著說：“後天上午靈藥堂，下午靈理堂。怎麽，想提前偷懶？”
林寶趕緊搖頭：“沒有沒有，我就是問問。”
程野看著課表補充：“晚上沒有課，說是留給自己修煉的。”
林寶眼睛一亮：“那晚上可以休息了？”
曜輝拍拍他肩膀：“修煉，不是休息。不過你可以躺著修煉，躺著也能吸收靈氣，試試看。”
程野在旁邊接話：“躺著修煉？那林寶肯定能睡著。”
林寶瞪他：“你才睡著！”
程野嘿嘿笑：“你哪次躺下不是秒睡？上次你躺著曬太陽，曬著曬著就打呼嚕了，我跟阿輝笑了半天。”
曜輝也笑了，眼睛彎起來，整個人看起來特別溫和：“試試唄，萬一真能睡著修煉，你比別人多睡好幾個時辰，賺大了。”
林寶想了想，撓頭：“好像也行？反正我躺著也能吸收靈氣吧？”
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蘇淺語走進來，後麵還跟著兩個女生。一個圓臉的，笑眯眯的；另一個高個子，臉上沒什麽表情。
蘇淺語今天也穿著藍白色的院服，料子合身，襯得她整個人清清爽爽。她本來就是鵝蛋臉，眉眼溫柔，這會兒晨光照在她臉上，麵板白裏透粉，看著特別舒服。她笑起來的時候，臉頰邊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曜輝抬頭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
蘇淺語走過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平時見慣了他穿常服的樣子，今天換上院服，黑發黑瞳襯著藍白色，整個人幹淨得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
“笑什麽呢？”蘇淺語收回目光，看了眼課表，“你們也拿到了？”
曜輝點頭：“今天上午靈理堂，你不是一直期待嗎？”
“嗯。”蘇淺語笑著點頭，梨渦又出現了。她頓了頓，看了曜輝一眼，輕聲說：“你今天穿這個挺精神的。”
曜輝低頭看了看自己，笑了笑：“你也是，比平時好看。”
蘇淺語臉微微紅了一下，沒接話。
圓臉女生自來熟地湊過來：“你們好呀！我叫唐挽秋，木屬性，和淺淺一個宿舍！以後一起去上課唄？”
林寶立刻接話：“好啊好啊，人多熱鬧。”
曜輝也跟著點頭。
程野看向另一個高個子女生：“這位是？”
唐挽秋搶著介紹：“她叫冷月，也住一個宿舍，被我拉來的。她不愛說話，但人挺好的。”
冷月麵無表情地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林寶好奇地打量她：“冷月？這名字聽著就冷。”
唐挽秋笑著說：“人如其名，但她真的人挺好的。”
曜輝笑著朝冷月點點頭：“早啊，以後一起上課。”
冷月微微頷首。
程野問：“你們課表跟我們一樣嗎？”
唐挽秋點頭：“一樣啊，星院都一樣的。”
林寶高興地說：“那以後可以一起上課了。”
曜輝把課表折起來收好，衝大家招手：“走吧，吃飯去。吃完去靈理堂，第一天別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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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堂裏，人比昨天還多。
林寶去打飯，程野占座，曜輝和蘇淺語坐著等。唐挽秋拉著冷月也坐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林寶端著托盤回來，坐下就開始吃。
曜輝喝著粥，看了眼外麵的天色。太陽剛升起來，照在銀杏道上，金燦燦的。
蘇淺語問他：“靈理堂的課你期待嗎？”
曜輝想了想說：“還行吧，理論知識挺重要的。光會打架不知道原理，後麵容易卡瓶頸，我大哥這麽說過。”
蘇淺語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我娘說，很多人卡在融靈期上不去，就是因為基礎沒打牢。”
林寶嘴裏塞著包子，含糊不清地說：“理論課有什麽好期待的，又不能打架。”
曜輝笑著看他：“你呀，就知道打架。回頭卡瓶頸了別找我們哭。”
林寶嘿嘿笑：“有你們在，我卡不了。你們學會了教我唄。”
程野在旁邊插嘴：“你想得美。”
林寶瞪他：“怎麽，你不教我？”
程野說：“我自己還沒學會呢，教什麽教。”
冷月難得開口：“吵。”
唐挽秋笑著解釋：“她說你們吵，但沒讓你們閉嘴。”
大家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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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理堂的課在傳道台。
他們到的時候，已經來了不少人。石階上坐得滿滿當當，陽光灑下來，暖洋洋的。有人還在小聲聊天，有人低頭翻著什麽。
蘇淺語找了個靠前的位置，大家挨著坐下。
一個穿淡青色長袍的女導師站在前麵，等人到齊了才開口。她看起來三十來歲，氣質溫婉，說話輕聲細語，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我叫溫如玉，靈理堂導師。以後靈理堂的課都由我來上。”
她笑了笑，下麵慢慢安靜下來。
“今天是你們第一堂理論課，不講太深的東西，就講兩件事——修煉八境，還有五行相剋。這兩件事搞明白了，後麵的課才能聽懂。”
她抬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淡藍色的光芒，柔和地飄在那裏。
“先說修煉八境。從低到高依次是：感靈、融靈、化靈、丹靈、元靈、英靈、帝靈、曜靈。你們現在在融靈期，往上還有六境要走。”
下麵有人小聲議論。
溫如玉繼續說：“感靈期，就是感知天地靈氣，用靈氣淬煉身體。這個階段的目標是讓身體適應靈氣，為後麵打基礎。力氣變大，跑得更快，不容易生病，你們都經曆過吧？”
下麵不少人點頭。
林寶小聲跟曜輝說：“我小時候力氣就大，可能就是感靈期。”
曜輝點頭：“嗯，都一樣。”
溫如玉接著說：“融靈期，就是你們現在的階段。把靈氣吸進體內，轉化成自己的靈力，儲存在經脈裏。”
她頓了頓，看向下麵：“這個階段要做什麽？兩件事：一是拓寬經脈，讓靈力能流通；二是穩定迴圈，讓靈力能在體內自主運轉。”
有人舉手：“導師，怎麽拓寬經脈？”
溫如玉笑了：“問得好。拓寬經脈沒有捷徑，就是慢慢來。每天修煉的時候，試著把靈力往經脈邊緣推，一點一點擴。別貪快，快了容易傷到經脈。”
曜輝聽著，想起自己體內那個自動迴圈。他以前沒刻意練過，靈力自己就在轉。但現在聽了溫如玉的話，他有點明白了。
他側過頭跟蘇淺語說：“我好像一直沒練過控製。”
蘇淺語看他一眼：“那你平時怎麽修煉的？”
曜輝想了想：“就……讓它自己轉。”
蘇淺語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你得好好練了。”
曜輝點頭：“嗯。”
溫如玉繼續說：“化靈期，靈力可以離體了。凝成靈彈打出去，附在武器上增強攻擊，集中在腿上跑得更快。這個階段要練的就是精準控製——該放多少放多少，該收的時候收得住。”
她看了眼下麵，笑了笑：“你們以後到了化靈期，自然有導師教。現在不用急，先把融靈期的基礎打好。”
又有人舉手：“導師，丹靈期呢？”
溫如玉點點頭：“丹靈期，靈力壓縮成丹，在丹田裏。到了這一步，靈力質變，同樣數量的靈力，威力是化靈期的好幾倍。”
下麵一片驚歎。
溫如玉抬手壓了壓：“別急，你們還早。先把融靈期練紮實，自然能到化靈。一步一步來。”
她頓了頓，掌心那團藍光消失了，換成了五團不同顏色的光芒——金色、青色、藍色、紅色、黃色，依次排開。
“接下來講五行相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記住這個順序。”
她讓那五團光芒動起來，金色壓住青色，青色壓住黃色，黃色壓住藍色，藍色壓住紅色，紅色壓住金色。
“為什麽克？因為屬性本質不同。金屬性鋒銳，專破木屬性的韌性；木屬性有生機，能鑽透土屬性的厚重；土屬性厚重，能阻斷水屬性的流動；水屬性包容，能澆滅火屬性的爆裂；火屬性熾熱，能熔化金屬性的堅硬。”
下麵一片安靜，都在認真聽。
溫如玉又說：“但克不是絕對的。境界高了，靈力強了，屬性克製可以逆轉。比如你木屬性，但境界比對方高，照樣能壓住對方的金屬性。”
她看向下麵，目光溫和：“所以，別因為屬性被克就灰心。修煉到最後，拚的是誰基礎更牢，誰走得更遠。”
蘇淺語在旁邊小聲說：“阿輝，你火屬性，被水克。”
曜輝點頭：“我知道。”
蘇淺語說：“那以後遇到水屬性的，我幫你。”
曜輝看她一眼，笑了：“你水木雙屬性，自己都克自己，怎麽幫我？”
蘇淺語愣了一下，也笑了：“那我用木幫你。”
曜輝說：“行，就這麽說定了。”
下課的時候，溫如玉說：“下節課繼續講五行相生，回去可以先想想，相剋知道了，相生是什麽。”
學員陸續散了。
蘇淺語收起她的小本子，問曜輝：“你記了多少？”
曜輝說：“差不多都記住了，你呢？”
蘇淺語晃了晃本子：“我都記下來了。”
林寶湊過來：“淺淺你太厲害了，我一半都沒記住。”
程野在旁邊說：“你上課光顧著發呆，能記住纔怪。”
林寶瞪他：“我才沒發呆！”
曜輝笑著說：“沒事，回頭讓淺淺把筆記借你看看，她記得細。”
蘇淺語點頭：“行，回頭我整理一下，大家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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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靈藥堂。
他們到了靈藥堂後院，一個穿淡綠色長袍的女導師站在藥圃邊上，手裏拿著一株草。她看起來三十出頭，圓圓的臉，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特別和善。
“我叫柳青青，靈藥堂導師。”她笑眯眯地說，“以後靈藥堂的課我負責。今天第一課，認十種草。認錯的記名，記三次的，過來幫我掃藥圃。”
林寶小聲說：“這個導師看著好說話。”
曜輝小聲回他：“別高興太早，笑眯眯的往往要求高。”
柳青青舉起手裏的草：“這是清心草，安神的。葉子長這樣，邊緣有點鋸齒，根是白的。看清楚啊，根是白的，別認錯了。”
學員們都往前湊，有人拿本子記。
蘇淺語拿出她的小本子，開始邊看邊畫。她畫得很快，幾筆就把葉子的形狀勾勒出來，旁邊還寫了名字和特征。
柳青青又拿起另一株：“這是火靈草，生長在向陽的地方，葉子偏紅。這株和剛才那株很像，但根是紅的，記住區別。”
蘇淺語低頭在本子上繼續畫。
一節課下來，認了十種草。柳青青讓每個人過去認一遍，認錯的當場記名。
輪到蘇淺語時，她走過去，一株一株指過去，名字、功效、特征，說得清清楚楚。
柳青青多看了她一眼：“你以前學過？”
蘇淺語搖頭：“沒有，剛才記的。”
柳青青點點頭，笑著說：“記性好，以後靈藥堂的課，你可以多來藥圃幫忙。”
蘇淺語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點頭：“好，謝謝導師。”
輪到林寶時，他認錯了兩株。柳青青笑眯眯地在名冊上勾了兩筆，說：“兩次了啊，下次注意。”
林寶苦著臉出來。
唐挽秋也認錯了一株，被記了一次。
冷月走過去，一株一株指，全對。柳青青點點頭，沒說什麽。
下課後，林寶垂頭喪氣：“完了，第一天就兩次了。”
程野說：“才兩次，還有一次機會呢。”
林寶說：“她笑眯眯的，但誰知道下次會不會直接罰？”
蘇淺語走過來，手裏還拿著那個小本子。
“怎麽了？”蘇淺語問。
林寶說：“我被記了兩次。”
蘇淺語翻開本子遞給他：“我把今天認的都畫下來了，你看看。”
林寶眼睛亮了，接過來翻了翻。每一株都畫得清清楚楚，旁邊還寫了名字和特征。
“你怎麽記下來的？”林寶瞪大眼睛。
蘇淺語說：“就一邊聽一邊畫，習慣了。我從小就這樣，怕記不住就畫下來。”
唐挽秋湊過來看：“哇，淺淺你也太厲害了，畫得這麽像。”
冷月也看了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曜輝笑著說：“以後有你在，草藥課我們不用愁了。”
林寶立刻點頭：“對對對，淺淺你太重要了！”
蘇淺語被他們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把本子收回來：“走吧，吃飯去，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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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五個人又坐在桂花樹下。
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
林寶還在唸叨白天的事：“溫導師講的那些，你們記住了嗎？”
蘇淺語點頭：“記住了。”
曜輝說：“八境，感靈融靈化靈丹靈元靈英靈帝靈曜靈。”
林寶掰著手指頭數：“感靈、融靈、化靈……後麵呢？”
程野接上：“丹靈、元靈、英靈、帝靈、曜靈。”
林寶數完，撓頭：“這麽多啊？”
曜輝笑著說：“慢慢來，咱們才剛開始。你急什麽？”
林寶說：“我怕你們跑太快，我跟不上。”
曜輝拍拍他肩膀：“放心，跑再快也等你。再說了，你土屬性，穩著呢。”
林寶想了想，咧嘴笑了：“那倒也是。”
蘇淺語在旁邊翻開本子，借著月光又看了一遍。
曜輝問她：“還在看？”
蘇淺語說：“嗯，多看幾遍記得牢。”
曜輝點點頭：“明天靈訣堂的課，你筆記記細點，回來我們一起看。”
蘇淺語笑了：“好。”
林寶在旁邊說：“那我明天爭取不捱打。”
程野說：“你哪次不捱打？”
林寶瞪他。
唐挽秋在旁邊笑出聲。
冷月難得開口：“你們每天這麽鬧，不累嗎？”
唐挽秋說：“不累啊，熱鬧多好。”
冷月沒再接話，但嘴角微微彎了彎。
桂花香飄過來，淡淡的。
曜輝抬頭看著星星，忽然說：“明天還有明天的事，今天先睡吧。明天靈訣堂，早點起來。”
林寶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走走，睡覺。我要試試躺著修煉。”
程野說：“你會睡著的。”
林寶說：“睡著就睡著，反正阿輝說躺著也能吸收靈氣。”
曜輝笑了：“行，你試試，明天告訴我們效果。”
大家笑著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