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在身後關上，外麵的嘈雜聲瞬間被隔絕。
曜輝站在啟靈殿內，眼前是一條不長的走廊，兩側排列著靜室，門上掛著號牌。光線比外麵暗一些，牆壁上的月光石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空氣裏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一個導師走過來，看了眼他手裏的號牌。
“七十三號？這邊。”
導師帶著他走到走廊深處，推開一間靜室的門。
“進去，坐下，閉眼。會有導師引導你感悟靈氣。什麽都別想，放鬆就行。”
曜輝點頭，走進靜室。
門在身後關上。
靜室不大，四麵牆壁鑲嵌著月光石，光線柔和。中央一個蒲團，對麵坐著一位中年導師，麵容平和。
“坐。”
曜輝在蒲團上坐下。
導師看著他，目光平靜：“閉眼，放鬆。感受周圍的靈氣。”
曜輝閉上眼睛。
靜室裏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他深吸一口氣，讓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然後他感覺到了。
周圍有無數光點在浮動——紅色的、黃色的、藍色的、綠色的、金色的。它們在黑暗中緩緩流轉，像一條看不見的河。
曜輝體內，那個從胎裏就開始運轉的靈氣迴圈，自然而然地加速了。
導師正準備引導，忽然感覺到了什麽。
一股灼熱的氣息從麵前的少年身上散發出來。紅光從他周身浮現，越來越亮，隱隱透著金色。整個靜室的溫度急劇上升，牆壁上的月光石都開始閃爍。
導師臉色一變，抬手佈下一道屏障。
“收！”
曜輝聽到聲音，睜開眼。他看見導師正盯著自己，眼神裏有驚訝，有審視。
“你叫什麽？”導師問。
曜輝說：“曜輝。”
導師沉默了一會兒，低頭在冊子上寫了幾筆。
“火屬性變異，靈力純度極高。”他頓了頓，“融靈後期。出去吧。”
曜輝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導師已經低下頭，繼續記錄什麽了。
他推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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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外，陽光有些刺眼。
曜輝眯了眯眼，還沒適應過來，林寶就衝過來了。
“阿輝！怎麽樣怎麽樣？”
曜輝說：“過了。”
林寶咧嘴笑：“我就知道你肯定能過！”
蘇淺語也走過來，站在旁邊，問：“裏麵什麽感覺？嚇人嗎？”
曜輝想了想：“還行，就坐著，閉眼感受。”
蘇淺語點點頭，又問：“感受什麽？”
曜輝說：“靈氣。周圍有各種顏色的光點飄著。”
林寶撓頭：“光點？我怎麽沒看見？”
曜輝看他一眼：“你還沒進去，看見什麽。”
林寶嘿嘿笑：“也對。”
旁邊傳來一個聲音：“你剛纔在裏麵，是不是靈氣收不住？”
三人回頭，是顧青。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旁邊，手裏拿著一疊冊子。
曜輝愣了一下，點頭。
顧青看了他一眼，說：“剛測完就猜到是你了。”他揚了揚手裏的冊子，“火屬性，難怪靈力這麽衝。”
林寶湊過去想看他冊子，顧青往旁邊讓了讓。
“別亂看。”
林寶縮回腦袋，小聲嘀咕：“看一眼又不會怎麽樣。”
顧青沒理他，轉身走了。
蘇淺語小聲說：“他好像一直在登記成績。”
曜輝點點頭，沒在意。
“七十四號！”
林寶低頭看自己的號牌，愣住：“到我了？”
曜輝拍拍他肩膀：“去吧。”
林寶深吸一口氣，往殿門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問：“阿輝，裏麵真的就坐著就行？”
曜輝說：“嗯，放鬆就行。別緊張。”
林寶點點頭，推門進去了。
殿門外一下子安靜下來。
剛才還擠在這裏的人，大部分已經測完走了。剩下的稀稀拉拉幾個，也都散在各處等著。太陽往西斜了一點，影子拉得比剛才長了。
曜輝站在原地，看著殿門。
蘇淺語站在他旁邊，也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蘇淺語忽然開口：“阿輝。”
曜輝轉頭看她。
蘇淺語問：“你剛才緊張嗎？”
曜輝想了想：“有一點。”
蘇淺語點點頭：“我現在就挺緊張的。”
曜輝說：“緊張也正常。”
蘇淺語笑了一下：“你倒是不怎麽緊張的樣子。”
曜輝說：“裝的。”
蘇淺語愣了一下，笑出聲。
兩人都沒再說話，繼續等著。
又過了一會兒，蘇淺語問：“林寶怎麽這麽久？”
曜輝說：“快了。”
話音剛落，殿門開了。
林寶從裏麵走出來，腳步有點飄，但臉上帶著笑。他一看見他們就揮手，跑過來。
“過了過了！”
蘇淺語笑了：“恭喜恭喜。測出什麽了？”
林寶撓頭：“導師說我是土屬性。土是幹嘛的？”
蘇淺語看向曜輝。
曜輝想了想：“土主厚重，穩。修煉到後麵，站那兒別人打不動你。”
林寶眼睛亮了：“真的？”
曜輝點頭。
林寶咧嘴笑：“那好，以後你們往前衝，我殿後。”
蘇淺語被他逗笑了。
林寶看著蘇淺語：“淺淺，到你了。”
蘇淺語深吸一口氣。
她轉頭看向曜輝。
“阿輝。”
“嗯？”
“等我出來。”
曜輝點頭。
蘇淺語沒再說話，轉身往殿門走去。
曜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裏。
林寶湊過來：“阿輝，淺淺剛才說什麽？”
曜輝說：“等她出來。”
林寶撓頭：“就這？”
曜輝說：“嗯。”笑了一下，繼續看著殿門。
林寶站在旁邊，也跟著看。
過了一會兒，林寶問：“阿輝，你說淺淺會是什麽屬性？”
曜輝想了想：“不知道。”
林寶說：“我猜是水，她看著就像水。”
曜輝看他一眼：“什麽叫看著就像水？”
林寶撓頭：“就……安安靜靜的，但又讓人覺得舒服那種。”
曜輝沒接話。
又過了一會兒，殿門開了。
蘇淺語從裏麵走出來，腳步比林寶穩一些，臉上看不出什麽。
林寶立刻跑過去：“淺淺！怎麽樣？”
蘇淺語抬頭看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過了。”
林寶咧嘴笑：“我就說嘛！你肯定能過！”
曜輝走過去，問：“測出什麽了？”
蘇淺語說：“導師說是水木雙屬性。”
林寶瞪大眼睛：“兩個？”
蘇淺語點頭。
林寶撓頭：“還能有兩個？”
蘇淺語說：“導師說很少見，修煉會慢一點，但練成了比單屬性強。”
林寶豎起大拇指：“那厲害啊！”
蘇淺語笑了笑，看著曜輝。
曜輝點頭：“走吧。”
三人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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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啟靈殿的範圍，外麵的銀杏道上人少了很多。太陽已經偏西了，斜陽把影子拉得老長。
林寶伸了個懶腰：“終於測完了！餓死了！”
蘇淺語從包袱裏拿出一個油紙包，遞給他。
林寶眼睛亮了：“烤餅？哪來的？”
蘇淺語說：“早上買的，本來想路上吃。”
林寶接過來就啃，啃了兩口纔想起來問：“你吃了嗎？”
蘇淺語搖頭。
林寶把烤餅遞回去：“那你自己吃，我不餓。”
蘇淺語說：“我不餓，你吃吧。”
林寶撓頭，又把烤餅遞向曜輝：“阿輝你吃？”
曜輝看了一眼，沒接。
“你自己吃，看你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林寶嘿嘿笑，繼續啃。
三人沿著銀杏道往前走。
路上遇見幾個新生，有的結伴而行，有的一邊走一邊哭。還有個蹲在路邊發呆的，旁邊放著包袱，看起來是沒過的。
林寶看了一眼，小聲說：“怪可憐的……”
蘇淺語沒說話。
曜輝也沒說話。
三人繼續走。
走到一個岔路口，有人喊他們。
“嘿！林寶！”
程野從旁邊跑過來，手裏拿著一塊牌子晃了晃。
“我分到淩雲居三號院！你們呢？”
林寶掏出自個兒的號牌看了看：“我也是三號院！”
程野眼睛亮了：“那咱們住一起！”
他又看向曜輝：“你呢？”
曜輝說：“三號院。”
程野更高興了：“太好了！咱們三個一屋！”
他又看向蘇淺語。
蘇淺語說：“我女生宿舍。”
程野撓頭：“女生住哪兒？”
蘇淺語指了指另一邊：“浣月居。”
程野點點頭，又問：“你們吃飯了嗎？五味堂這會兒人多，得趕緊去！”
林寶立刻響應：“走走走！”
程野拉著林寶就要跑，跑了兩步又回頭：“阿輝，淺淺，你們快來！”
曜輝看了蘇淺語一眼。
蘇淺語說：“你先去吧，我回去放東西。”
曜輝點頭，跟上林寶他們。
走了兩步，又回頭。
蘇淺語還站在原地，正看著他。
曜輝說：“晚上見。”
蘇淺語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嗯。”
她轉身，往浣月居的方向走去。
曜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繼續往前走。
程野在前麵喊：“阿輝！快點！再不去沒位置了！”
曜輝沒應，但腳步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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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堂裏人聲嘈雜，吃飯的、聊天的、端著托盤找位置的，到處都是人。
程野眼疾手快搶了個靠窗的位置，林寶去打飯，曜輝坐在窗邊等。窗外銀杏葉被風吹得嘩嘩響，偶爾飄下來幾片，落在來來往往的人肩上。
程野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阿輝，你和那個蘇淺語，是不是……”
曜輝看他一眼。
程野立刻改口：“沒什麽沒什麽，我就隨便問問。”
林寶端著三個托盤回來，一人一個。
程野看著堆成小山的飯菜，嚥了咽口水：“你吃得完嗎？”
林寶已經開始吃了，含糊不清地說：“吃得完。”
程野也開動。
曜輝吃著飯，聽著他們倆嘰嘰喳喳，偶爾插一句。
窗外，太陽慢慢往下沉。
天邊開始泛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