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靈殿前，人山人海。
曜輝站在隊伍裏，看著前麵黑壓壓的人頭。兩百多名新生擠在一起，隊伍從殿門口一直排到銀杏樹下，彎彎曲曲繞了好幾道彎。陽光從樹葉縫隙裏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
林寶踮著腳尖往前看：“這麽多人，得排到什麽時候……”
蘇淺語輕聲說：“慢慢等。”
曜輝沒說話，隻是往前看了一眼。隊伍移動得不快，平均一刻鍾才進去三四個人。照這個速度，他們得等上大半天。
“你們也是新來的？”
旁邊一個圓臉少年湊過來，自來熟地打招呼。他手裏拿著一塊木牌，上麵刻著數字。
林寶點頭：“你也是？”
少年咧嘴笑：“我叫程野，北境來的。你們領號了嗎？”
曜輝這才注意到，前麵有張桌子，兩個高年級學員正坐在那裏發號牌。每來一批新生，就領一塊，然後排隊等著叫號。
“還沒。”曜輝說，“先去領。”
三人擠出隊伍，往桌子那邊走。程野也跟過來，一路絮絮叨叨：“我打聽了一路，說是一個人進一間靜室，裏麵有導師引導你感悟靈氣。不是考你會不會，就是看你是什麽屬性。我表哥說——”
林寶打斷他：“你表哥是誰啊？”
程野撓頭：“月院的，很厲害。”
曜輝走到桌前，領了三塊號牌。翻過來一看：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五。
蘇淺語輕聲說：“還早。”
林寶探頭看了看程野手裏的六十二，又看看自己的七十五，臉垮下來：“差這麽多……”
程野拍拍他肩膀：“慢慢等唄，反正急也沒用。”
曜輝把號牌收好，帶著兩人回到隊伍後麵。這回他們排得更靠後了，前麵又多了幾十號人。
林寶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階上：“早知道早點來了。”
蘇淺語也坐下，從包袱裏拿出一本書。曜輝沒坐，就站在旁邊，看著前麵啟靈殿的門。
不時有新生從裏麵出來，表情各不相同。有人喜形於色，走路都帶風；有人低頭沉默，快步離開；有人出來後直接癱坐在台階上，半天起不來。
“那個出來的，臉都白了。”林寶小聲說。
程野伸著脖子看：“好像是沒過的……”
蘇淺語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書。但曜輝注意到，她翻書的手頓了頓，指尖微微發白。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緊張？”
蘇淺語抬頭看他，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曜輝說：“正常。”
蘇淺語愣了一下。
曜輝看著前麵：“我也緊張。”
林寶湊過來：“你也緊張？”
曜輝點頭。
林寶撓頭：“那我是不是也該緊張一下？”
程野在旁邊笑：“你緊張什麽，你心大。”
林寶瞪他。
曜輝沒接話，隻是轉頭看了蘇淺語一眼。她低著頭，手指還在書頁上，但沒有翻動。
“淺淺。”
蘇淺語抬頭。
曜輝說：“緊張就緊張，又不是你一個人緊張。”
蘇淺語愣了愣。
曜輝沒回頭，但聲音沒停：“我剛才說了，我也緊張。林寶也緊張。程野剛才笑得跟沒事人似的，進去前手都在抖——他也緊張。”
程野瞪眼：“我什麽時候抖了？”
曜輝沒理他，繼續說：“緊張也正常。不緊張纔怪。”
他頓了頓，轉頭看她一眼。
“沒事的。”
蘇淺語看著他。
曜輝已經收回目光，繼續看著前麵的殿門。
蘇淺語低下頭，繼續翻書。但這一次，手沒再抖了。
又一個新生出來了，是個女生，出來就哭了，旁邊有人上去扶她。
林寶小聲說：“又沒一個。”
程野嘖嘖兩聲：“這得刷掉多少人……”
曜輝沒說話，隻是繼續等著。
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人有點熱。隊伍慢慢往前移，一個接一個的新生進去，又一個接一個地出來。
蘇淺語合上書，抬頭看了看天色。
“快中午了。”
林寶揉揉肚子：“餓了。”
程野從懷裏摸出一塊肉幹遞給他：“先墊墊。”
林寶眼睛亮了，接過來就啃。
曜輝看著他倆，嘴角彎了彎。
“六十二號！”
程野蹭地站起來：“到我了！”
林寶嘴裏塞著肉幹，含糊不清地說：“加油！”
程野擺擺手，快步往殿門走去。
三人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裏。
林寶嚼著肉幹問：“阿輝，你說他能過嗎？”
曜輝說：“應該能。”
林寶問：“為什麽？”
曜輝說：“他打聽那麽多，說明上心。”
蘇淺語輕聲說：“而且他心態好。”
林寶點頭：“對，心態好重要。”
一刻鍾後，程野出來了。他臉上帶著笑，走路都帶風，遠遠就衝他們揮手。
“過了！”他跑過來，“我是木屬性！感靈後期！”
林寶豎起大拇指：“厲害！”
程野撓頭笑：“你們也加油！我回去等訊息了！”
他揮揮手，跑了。
林寶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點緊張了。
“阿輝……”
曜輝看他一眼：“怎麽？”
林寶撓頭：“我要是沒過怎麽辦？”
曜輝說：“沒過就回家。”
林寶瞪大眼睛。
曜輝繼續說：“回家練一年，明年再來。”
林寶愣了愣，然後笑了：“對哦。”
蘇淺語在旁邊輕聲說：“阿輝說得對。”
曜輝沒說話，又看了她一眼。
蘇淺語正看著他，對上目光，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曜輝收回目光，繼續看著前麵的殿門。
太陽已經偏西了，隊伍終於快排到他們。
“七十三號！”
曜輝站起來。
林寶拉住他：“阿輝……”
曜輝回頭。
林寶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你肯定能過。”
曜輝笑了。
他轉身，往殿門走去。
走了兩步，又回頭。
蘇淺語正看著他，手攥著書，指節有點發白。
曜輝說：“等我出來。”
蘇淺語愣了愣，然後點頭。
曜輝轉身，走進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