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曜曆5005年秋，曜輝十歲了。
生日那天，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
母後做了他最愛吃的紅燒靈獸肉，大哥帶回來一柄真正的短劍，二哥送了一本手抄的《靈技入門》，姐姐送了一雙新靴子。
父王來得最晚，但帶來的是一個訊息。
“曜輝，”父王說，“下個月，你去靈曜學院。”
曜輝愣了一下：“下個月？”
“對。”父王點點頭，“學院每五年招生一次，今年正好。你十歲了，可以去星院了。”
曜輝心裏砰砰跳起來。
學院。
他聽說過很多次的地方。大哥待過，二哥待過，姐姐沒去——但她教他的那些東西，都是從學院學來的。
“林寶和淺淺呢？”他問。
“他們也去。”父王說，“林寶他爹來信了，說讓他跟著你。蘇大人那邊也同意了。”
曜輝鬆了口氣。
那就好。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十歲了。
要去學院了。
要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待十年。
他想起星盈，想起慈幼院的孩子們，想起修女媽媽。
這一去，就很少能見到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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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曜輝去找二哥。
他想知道更多關於學院的事。
二哥正在書房裏看書，見他來了，笑著招手。
“小四，過來坐。”
曜輝爬上去坐好。
“二哥，學院是什麽樣的？”
二哥想了想，放下書。
“靈曜學院，是整個大陸最好的學院。”他說，“星院五年，月院五年。星院打基礎，月院真刀真槍修煉。”
“學什麽？”
“很多。靈力的運用，靈技的修煉，各種知識。”二哥說，“有專門的師父教，也有高年級的學長學姐帶。你想學什麽，基本上都能找到人教。”
曜輝點點頭。
“那……學院裏的人都怎麽樣？”
二哥笑了：“什麽人都有。有天賦好的，有家世好的，有普通人，有怪人。你自己去體會。”
曜輝想了想，又問：“那學院外麵呢？大陸是什麽樣子的？”
二哥看著他，目光有些複雜。
“小四，你想知道大陸是什麽樣子的？”
曜輝點點頭。
二哥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書。
《靈曜大陸通史》。
“這本書，你拿去看。”他說，“看完你就知道了。”
曜輝接過書，翻開第一頁。
第一句話寫著：
“靈曜大陸，五千年前，不叫靈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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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曜輝開始看那本書。
他看到了五千年前的世界——混亂、血腥、死亡遍地。
萬物有靈，人死之後，若死得不甘、痛苦、仇恨，靈魂就會凝聚成邪靈。邪靈會殺戮，殺得越多越強，越強越弑殺。
後來，靈曜大帝出現了。
他統一了大陸，建立了靈曜帝國，成立了嚴厲的律法，減少了邪靈的出生。他係統了修煉體係——感靈、融靈、化靈、丹靈、元靈、英靈、帝靈、曜靈。
他自己，是這套體係出來後唯一的曜靈。
五千年過去了。
帝國經曆了三次邪靈大亂，依然屹立不倒。
但邪靈也變了。
兩百年前，出現了一個叫萊莉亞的女人。她死後變成邪靈，卻沒有失去理智。她統一了北邊的邪靈，把它們叫做“月靈”，幫助它們複仇後控製**，恢複理智。
現在，北邊是月靈帝國，南邊是靈曜帝國。兩國對峙，誰都知道大戰遲早要來。
但這中間，還有另一股勢力。
永夜教。
書上寫得很簡單，隻有寥寥幾行：
“永夜教，信奉邪靈者。以虐殺製造邪靈，收集為己用。大陸共敵，屢剿不絕。”
曜輝看著那幾行字，心裏有些發寒。
他想起大哥說過的話——“天賦好的人，容易被盯上。”
他想起自己的血脈——靈曜大帝的血脈，對邪靈有克製之效。
他想起老爺爺說過的話——“你的血脈，是他們最想要的東西。”
曜輝合上書，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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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父王把他叫到書房。
“曜輝，書看完了？”
曜輝點點頭。
父王看著他，目光裏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那你知道了。”
曜輝又點點頭。
父王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走到窗邊。
“曜輝，父王本來不想這麽早告訴你這些。”他說，“但你要去學院了，有些事情，你得知道。”
曜輝靜靜地聽著。
“大陸的局勢，比你看到的要複雜。”父王說，“月靈帝國虎視眈眈，永夜教蠢蠢欲動。我們靈曜帝國，看起來強大，但內憂外患不少。”
他頓了頓，轉過身看著兒子。
“但父王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害怕。是讓你知道，你生在皇家，享受了普通人享受不到的福，就得擔普通人擔不起的責。”
曜輝點點頭。
“父王知道。”
父王走過來，蹲下身子，平視著他。
“曜輝，父王對你沒有別的要求。隻希望你，在學院好好學，好好長大。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事，都記住——你身後有家人。”
曜輝看著父王，眼眶有些酸。
“父王，我會的。”
父王笑了，揉揉他的頭。
“去吧。還有一個月，多陪陪你那些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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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曜輝去了慈幼院。
星盈正在院子裏教丫丫寫字。看見他來，愣了一下。
“小輝？今天怎麽這麽早？”
曜輝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星盈，我有事跟你說。”
星盈看了看他的表情，對丫丫說：“丫丫，你先去玩，姐姐等會兒再教你。”
丫丫點點頭，跑開了。
星盈轉過頭，看著曜輝。
“怎麽了？”
曜輝沉默了一會兒。
“下個月，我要去靈曜學院了。”
星盈愣了一下。
“去多久？”
“十年。”
星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笑了。
“十年啊，那挺久的。”
曜輝看著她：“星盈，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星盈想了想，說：“好好學，別偷懶。十年後，我看看你學成什麽樣了。”
曜輝笑了。
“就這些？”
“就這些。”星盈眨眨眼，“不然呢？要哭一場送別嗎？”
曜輝被她逗笑了。
兩人坐在院子裏，看著天邊的晚霞。
過了一會兒，星盈說：“小輝。”
“嗯？”
“你以後，會成為一個很厲害的人。”
曜輝轉頭看她。
星盈沒看他，看著天邊。
“我看人挺準的。”她說，“你心好，有擔當，還有那麽多人在你身後。你以後一定會很厲害的。”
曜輝沉默了一會兒。
“星盈，等我學成回來，我來接你。”
星盈轉頭看他：“接我幹嘛？”
“接你……”曜輝想了想，“接你去看外麵的世界。北境的雪，南疆的海，東邊的森林，西邊的荒漠。你不是說沒想過嗎？我帶你去想。”
星盈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然後她笑了。
“好。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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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曜輝回去後，把那本《靈曜大陸通史》又翻了一遍。
他看著那些關於邪靈、月靈、永夜教的記載，想著父王說的話，想著老爺爺說的話，想著星盈說的話。
他摸了摸懷裏那塊木牌——星盈送他的，上麵刻著歪歪扭扭的星星。
十年。
他要變強。
強到能保護那些他想保護的人。
強到能讓這個大陸，變得好一點。
他把木牌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下個月，就要走了。
還有一個月。
他想多陪陪他們。
林寶、淺淺、星盈、慈幼院的孩子們、修女媽媽、還有他的家人。
多陪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