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快結束的時候,大哥曜昂又要去軍營了。
臨走前一天,他把曜輝叫到演武場。
曜輝握著小木劍,屁顛屁顛地跟著大哥走。他心裏琢磨:大哥這是要幹嘛?考我劍法?我才三歲啊大哥,三歲!這身體平衡都掌握不好,能練什麽劍?
演武場上空空蕩蕩,夕陽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曜昂蹲下來,平視著弟弟。
“小四,大哥明天就走了。”
曜輝點點頭:“嗯,大哥路上小心。”
“這一去可能要幾個月,你在家要乖,聽母後的話。”
“知道了。”
曜昂笑了,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東西,塞到他手裏。
曜輝低頭一看,是一柄小木劍,比他那把更精緻,劍身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字——“小四”。
“大哥親手刻的。”曜昂說,“等你再大兩歲,就可以練劍了。先用這個練著玩。”
曜輝握著小木劍,心裏又酸又暖。他仔細看了看那兩個字,默默吐槽:大哥這刻字技術……也就比我強一點點,筆畫都歪了。不過心意滿分,得珍藏一輩子。
“大哥,你什麽時候回來?”
“冬天吧。爭取回來陪你們過年。”
“那說好了。”
“說好了。”
曜昂站起身,揉揉他的頭,轉身要走。
“大哥。”曜輝叫住他。
曜昂回頭。
曜輝舉起小木劍,認真地說:“我會好好練的。等你回來,我練給你看。”
曜昂笑了,那笑容比夕陽還燦爛。
“好。大哥等著。”
第二天一早,曜昂就出發了。
曜輝站在宮門口,看著大哥騎著馬漸漸遠去,直到看不見了,還站在那裏。
林寶和蘇淺語陪著他。
“殿下,別難過。”林寶拉拉他的手,“大殿下說了,冬天就回來。”
曜輝點點頭:“我知道。”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小木劍,刻著“小四”那兩個字。上一世,他哥也送過他東西,但那是轉賬,是紅包,是“沒錢了跟哥說”。這一世的大哥,親手給他刻木劍。
不一樣。真的不一樣。
接下來的日子,曜輝每天都拿著小木劍,在院子裏比劃。說是練劍,其實就是瞎揮。三歲小孩的身體協調性太差,揮幾下就累。他一邊揮一邊想:這要是有係統就好了,加點就能升級。可惜沒有,隻能老老實實練。
林寶也找了根樹枝當劍,跟在曜輝後麵學。他揮得更難看,但勝在熱情高,摔了跟頭爬起來繼續。
蘇淺語不練,但每次都在旁邊看著,給他們遞水遞帕子。
有一天,二哥曜暘路過,看見他們三個在院子裏“練劍”,笑了。
“小四,你這樣練不行。”他走過來,“來,二哥教你幾招基礎的。”
曜輝眼睛一亮:“二哥也會劍法?”
“會一點。”曜暘接過小木劍,“二哥雖然不如大哥能打,但基礎還是懂的。”
他演示了幾招,一邊演示一邊講解。曜輝認真看著,一一記在心裏。他邊看邊想:二哥這架勢,確實不如大哥有殺氣,但勝在優雅,動作舒展,適合當教學視訊。
林寶在旁邊看得入神,比劃了幾下,還是歪歪扭扭。
曜暘笑了,走過去手把手教他。
“這樣,手腕要穩,對,就是這樣。”
林寶學得滿頭大汗,但終於比劃出像樣的一招了。
“我學會了!”他興奮得跳起來,“殿下!我學會了一招!”
曜輝笑著誇他:“厲害厲害。”心裏卻想:就一招,至於嗎?不過看他這麽高興,算了,捧個場。
蘇淺語在旁邊小聲說:“教了半天才學會一招,還好意思說。”
林寶不服氣:“那你來!”
蘇淺語接過樹枝,把二哥剛才教的幾招一氣嗬成地打了一遍。
林寶張大了嘴。
曜暘也驚訝了:“小姑娘有天賦啊。想學的話,以後二哥可以教你。”
蘇淺語臉紅了紅,點點頭。
曜輝默默在心裏給蘇淺語點了個讚:這纔是真·天賦型選手。林寶是努力型,我是……躺平型?
正想著,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姿勢不對。”
曜輝回頭,發現姐姐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廊下。
曜珊走過來,拿起曜輝的小木劍,示範了一個動作。
“手腕太高,壓低三分。腰挺直,別彎。”
她示範完,把劍還給曜輝,看著他做。
曜輝照著她的指導重新做了一遍,果然穩多了。
“姐姐好厲害!”林寶在旁邊拍馬屁。
曜珊沒理他,看著曜輝說:“以後每天練半個時辰,不能多也不能少。基礎要打牢。”
曜輝乖乖點頭:“知道了,姐姐。”
曜珊嗯了一聲,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確認弟弟還在認真練,才離開。
曜輝看著姐姐的背影,心裏暖暖的。這個姐姐,表麵冷冷的,其實比誰都關心他們。
從那以後,每天的“練劍時間”就正式固定下來了。曜暘有空就來教,曜珊偶爾來檢查,三個小家夥練得不亦樂乎。
日子一天天過去,曜輝的小木劍越用越順手,林寶終於學會了三招,蘇淺語已經把一套基礎劍法都學會了。
秋天來的時候,曜輝收到了大哥的信。
信很短,但字裏行間都是思念——
“小四,大哥在軍營一切都好。聽你二哥說你在練劍了,真乖。等大哥回去,檢查你的功課。替我向林寶和蘇淺語問好。”
曜輝把信看了三遍,小心地收起來。他心裏暖洋洋的,但又忍不住吐槽:檢查功課?大哥你這語氣怎麽像班主任?
林寶湊過來:“大殿下說什麽了?”
“說讓我替他向你們問好。”
林寶咧嘴笑了:“大殿下還記得我們呢。”
“當然記得。”
窗外,桂花開了,香味飄進來。
冬天快來吧。
大哥說好了,要回來過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