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夜來客------------------------------------------ 深夜來客。。,藉著窗外漏進的月光,一遍又一遍地運轉《基礎煉氣訣》。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動,比白天順暢了一些,但斷掉的肋骨依舊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那處斷裂的輕微錯動。。。。,從懷中摸出那塊獸紋令碎片。月光下,碎片表麵的紋路比昨天清晰了一絲,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像是什麼東西正在裡麵緩慢甦醒。獸紋令碎片(1/9)。完整度:13%。。,等碎片自己修複到100%,至少要好幾個月。他等不了那麼久。,正要繼續運轉功法——,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趙鐵柱的腳步聲沉重,隔著老遠就能認出來。也不是蘇清鳶。她的腳步聲輕而快,像小鹿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很慢,每一步之間的間隔幾乎相同。
像是一個習慣掌控節奏的人。
王博的手按上了短刀刀柄。
腳步聲在院門外停住了。
冇有敲門,冇有叫喊,隻有一片沉默。
王博冇有動。
他在等。
等了約莫十幾息,院外的人終於開口了。
“屋裡的小子,出來聊聊。”
聲音蒼老,帶著一種見慣世事的平淡。不是王烈,不是王家的任何一個人。
王博皺起眉頭。這個聲音他聽過,在原主的記憶裡——半年前,萬獸宗來王家遴選弟子時,那位外派執事秦老,就是這個聲音。
他站起身,拉開院門。
月光下,一個老者負手站在院外。穿著一身深灰色長袍,鬚髮花白,麵容清瘦,雙眼卻亮得驚人,像兩盞寒夜裡的燈。
正是秦老。
“前輩。”王博拱手,聲音平靜,“深夜來訪,不知有何指教?”
秦老冇有回答,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從慘白的臉色到纏著布條的胸口,再到腰間那把短刀。最後,他的視線落在王博臉上,與他對視。
“今天白天的事,我聽說了。”秦老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你在王家鬨的動靜不小。”
王博冇有接話。
“王烈是執法堂執事,在王家經營了十年。你今天雖然逼退了他,但他不會善罷甘休。”秦老看著他,“禁足隻是第一步,接下來他會慢慢收緊繩索,直到你喘不過氣來。”
“前輩看得明白。”王博說。
“我看得明白有什麼用?”秦老淡淡道,“你得自己想明白。”
王博沉默了片刻,問:“前輩深夜來此,不隻是為了提醒我吧?”
秦老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枯木上裂開的一道紋路。
“你倒是直接。”他說,“好,我也不拐彎抹角。半年前我來王家遴選弟子,你修為太低,冇選上。但我當時說過一句話——‘此子心性倒算沉穩,可惜了。’你還記得嗎?”
“記得。”
“我當時說‘可惜了’,是因為你的資質確實平庸。”秦老頓了頓,“但現在看來,我可能看走眼了。”
王博冇有說話。
“一個資質平庸、修為低微的旁係子弟,能在重傷之下,當眾逼退一個武魂境七重的執法堂執事——這不是修為能做到的事。”秦老的目光落在王博臉上,“這是腦子。”
“前輩過獎。”王博說。
“不是過獎,是實話。”秦老收回目光,望向遠處的夜色,“我今天來,是想問你一句——你想不想離開王家?”
王博的手指微微收緊。
“離開王家?”
“萬獸宗每三年會從各大家族遴選弟子,這是明麵上的通道。”秦老說,“但還有一個通道——宗門內部推薦。每個外派執事,每三年有一個推薦名額,可以直接推薦一名弟子入宗,免試。”
王博看著秦老,冇有立刻回答。
“條件呢?”他問。
秦老又笑了,這次笑容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你倒是謹慎。”他說,“條件很簡單——你若能在萬獸宗站穩腳跟,將來要還我一個人情。”
“什麼人情?”
“現在還冇想好。”秦老說,“但不會讓你做違背道義的事。”
王博沉默了片刻。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離開王家、擺脫王烈糾纏、進入真正武道世界的機會。但機會從來不是免費的。秦老說“還人情”,那就是一筆債。他已經在係統那裡欠了一屁股債,再欠一個人情債……
但他冇有猶豫太久。
“我答應。”王博說。
秦老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牌,遞給他。
“這是萬獸宗的臨時身份令牌。你拿著它,隨時可以來萬獸宗找我。”他頓了頓,“但有一件事你要記住——你現在還不能走。”
“為什麼?”
“你今天剛跟王烈撕破臉,第二天就失蹤,等於告訴所有人你心虛。”秦老說,“你必須在王家再待幾天,等這件事稍微平息,再找個合適的理由離開。”
王博接過玉牌,握在手心。玉牌溫潤,上麵刻著一個古樸的“獸”字。
“多久?”他問。
“最快三天,最慢七天。”秦老轉身,“三天後,我會讓人來給你送信。到時候你按照信上的指示行事。”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側頭看了王博一眼。
“對了,你今天白天那番話說得不錯——‘這是王家的規矩,還是你王烈自己的規矩?’那句話,比你打傷王虎更讓王烈難受。”
王博冇有說話。
秦老收回目光,負手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王博站在門口,目送秦老離去,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牌,月光在玉牌表麵流轉,映出淡淡的熒光。
萬獸宗。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原主的記憶裡,那是青陽城附近三大宗門之一,遠非王家這種家族能比。如果能進入萬獸宗,他就能獲得更好的功法、更多的資源、更強的靠山。
但秦老說得對,他現在還不能走。
王烈不會放過他。如果他突然失蹤,王烈一定會追查。他必須在王家再待幾天,等秦老那邊安排妥當,再找個合適的理由離開。
三天。
又是三天。
王博將玉牌貼身收好,關上門,回到屋裡。
他冇有繼續修煉,而是躺下來,閉上眼睛。
腦海中,他在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明天,王烈可能會派人在院子周圍佈下禁製,徹底將他困住。他必須在那之前,想辦法獲取命運點。
係統任務“立足之地”獎勵五點命運點,但條件是“確保未來三日內無人上門尋釁”。今天白天逼退王烈,已經算是初步威懾,但任務還冇有提示完成——說明係統認為威懾還不夠。
還需要再做點什麼。
王博在腦海中反覆推演,直到意識漸漸模糊,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王博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
不是敲門聲,是院牆外麵有人在釘東西的聲音。
他起身走到窗邊,掀開一條縫隙向外望去。
幾個穿著王家雜役服飾的人,正在院牆外釘木樁。木樁之間拉著細密的鐵絲,鐵絲上掛著一串串小鈴鐺。
禁製鐵蒺藜。困獸網。
王烈的人,開始動手了。
王博冷眼看著這一切,冇有出去。
他知道,王烈這是在一步步收緊繩索。禁足、禁製、困獸——等他被困得動彈不得,王烈就會慢慢收拾他。
但他不急。
他有三天時間。
院外的嘈雜聲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安靜下來。王博走到院門口,拉開門閂,推開門。
院門外的巷子裡,多了十幾根木樁,鐵絲和鈴鐺將整個院子圍得嚴嚴實實。隻要有人靠近,鈴鐺就會響。
王博看了一眼,轉身回到屋裡。
他盤膝坐下,服下蘇清鳶送來的褐色藥粉和趙鐵柱給的凝血散,然後閉目運轉《基礎煉氣訣》。
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一遍,兩遍,三遍……
一個時辰後,他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傷勢又好轉了一些。斷掉的肋骨不再那麼疼了,內腑的出血應該也止住了。雖然還不能劇烈運動,但至少能走能動。
他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
然後,他走到牆邊,蹲下身,開始清理昨天打鬥留下的痕跡。把倒塌的籬笆扶正,把地上的碎瓦片撿起來堆在牆角,把血跡用泥土蓋住。
這不是因為害怕王烈。而是他需要一個乾淨的環境來養傷。
就在他清理到院門附近時,腳邊碰到一個硬物。低頭一看,是一塊巴掌大的黑色鐵牌,埋在泥土裡,隻露出一個角。
王博蹲下身,將鐵牌從泥土裡摳出來。
鐵牌很沉,表麵鏽跡斑斑,但依稀能看出上麵刻著字。
他用手擦去泥土,湊近看。
“王”。
隻有一個字。
王博翻過鐵牌,背麵什麼都冇有,隻有斑駁的鏽跡。
原主的記憶裡冇有這塊鐵牌的任何資訊。它就像是一個被遺忘的物件,埋在這破院子裡不知多少年。
王博將鐵牌握在手裡,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從鐵牌滲入掌心。
檢測到特殊物品:王家族令碎片(已損毀)。
資訊:王家第三代家主所鑄信物,持有者可調動部分家族資源。因年代久遠且已損毀,當前僅存象征意義。
注:可獻祭換取微量命運點,或嘗試修複。
係統的提示音響起。
王博盯著手中的鐵牌,眼神微動。
王家族令。第三代家主。
王家現在已經傳到了第五代。第三代的東西,至少是幾十年前的舊物。怎麼會埋在這個破院子裡?
他將鐵牌收好,冇有急著做決定。
獻祭換命運點,還是嘗試修複?
修複需要什麼條件?修複之後能有什麼用處?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塊鐵牌的出現,讓他在獲取命運點的路上多了一個選擇。
王博將鐵牌貼身收好,繼續清理院子。
日頭漸漸升高,陽光灑滿小院。
院牆外的鈴鐺在風中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響聲。
王博站在院中,抬頭看了看天。
三天的第二天,開始了。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