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樁------------------------------------------ 暗樁。。他盤膝坐在床板上,一遍又一遍運轉《基礎煉氣訣》。靈力在經脈中流轉,比昨日順暢不少。斷肋之痛依舊刺骨,卻已在可忍耐範圍內;內腑出血大致止住,呼吸間的血腥味淡去許多。,趙鐵柱的凝血散也隻剩瓶底。他清點手頭全部家當——二十六枚銀錢,幾塊乾糧,一把短刀,一塊獸紋令碎片,一塊剛撿到的鏽蝕鐵牌。獸紋令碎片完整度:14%。:已損毀,可修複。:武魂境五重修為 特定靈材。。,相差兩個小境界,即便傷勢痊癒,也絕非朝夕可破。這條路,暫時走不通。,起身走到窗邊。晨光微熹,院牆外鐵絲上的鈴鐺在風中輕晃,聲響細碎。巷子裡空無一人,可他清楚,暗處必有眼睛盯著。王烈絕不會隻靠幾根鐵絲、幾串鈴鐺,就這般困住他。,卻半步不能踏出。禁足令在身,院外暗哨環伺,隻要邁出院門一步,王烈便有藉口立刻動手。。,等趙鐵柱。,院牆外傳來約定暗號——三聲輕叩,稍頓,再叩三聲。聲響並非來自正門,而是院牆後的小巷。,蹲身找到隱蔽牆洞,趙鐵柱壓低的聲音從外麵擠了進來:“王博,是我。”
“外麵什麼情況?”
“王烈的人在巷口兩頭設了暗樁,兩名武魂境四重執法弟子輪班死守,你院子四周的鐵絲網上全掛了鈴鐺,稍有靠近便會作響。”趙鐵柱頓了頓,“他們還四處放話,說你殘害同族,罪證確鑿,禁足隻是為了防你畏罪潛逃。”
王博沉默片刻:“蘇清鳶呢?”
“她無礙,王烈的人找她問話,她一概推說不知。她隻是旁係孤女,修為僅武魂境二重,王烈根本冇把她放在眼裡。”趙鐵柱道,“但她托我轉告,藥已經耗儘,再也弄不到更多了。”
王博微微頷首,這在他意料之中。蘇清鳶能拿出此前那些藥,已是傾其所有。
“鐵柱,幫我個忙。”王博道,“去坊市買兩份最普通的療傷藥,再添些乾糧,銀錢從我這裡拿。”
他從牆洞遞出幾枚銀錢,趙鐵柱接過,語氣擔憂:“你的傷,真能撐住?”
“死不了。”
趙鐵柱不再多言,腳步聲輕輕遠去。
王博回到屋中繼續運轉功法,靈力流經胸口一瞬,懷中鐵牌竟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溫熱。他指尖一頓,取出鐵牌細看,表麵依舊鏽跡斑駁,毫無靈光波動。
不是錯覺。這鐵牌,的確在迴應他的靈力。
王家族令碎片:已損毀,無法響應靈力。
修複條件:武魂境五重修為 特定靈材。
又是武魂境五重。
他將鐵牌收好,再度凝神修煉,那絲微熱便再未出現。
午時剛過,院門外傳來一陣雜亂腳步聲,絕非一人。腳步聲戛然而止,一個年輕聲音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漠響起:“王博,奉王執事之命,給你送東西來了。”
王博走到窗邊,從縫隙外望。門外立著三名執法堂灰勁裝弟子,為首二十出頭的青年麵容刻板、眼神冰冷,手提粗布包袱,身後兩人各持紙筆與木板。
“什麼東西?”王博隔門問道。
“王執事念你重傷不便外出,特送來本月月例銀錢與口糧。”青年語氣平淡,話鋒一轉,“另外按族規,禁足期間需每日登記狀況,你開門讓我等記錄傷勢狀態,也好回去交差。”
開門?王博眼神一冷。
擺明瞭是試探。送月例是假,探查他傷勢虛實是真。開門,便會被窺見屋內狀況;不開,又會落個心虛畏罪的口實。
“把東西從牆頭扔進來。”王博語氣堅定,“我傷重難支,起不了身,開不了門。”
院外青年沉默片刻,權衡之後揮手示意,身後兩人將粗布包袱從牆頭擲入,落地一聲悶響。“王執事吩咐,讓你安心養傷,過幾日長老會審,望你想清楚,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腳步聲漸漸遠去。
王博靜候一盞茶功夫,確認院外無人,才走出撿起包袱。開啟一看,僅有十枚銀錢與幾斤糙米。王烈從無好心,送月例不過是做姿態,實則是在宣告:你的生死、口糧,乃至每一口呼吸,都在他掌控之中。
他將銀錢糙米收好,返回屋內。
下午,趙鐵柱再度悄然前來,從牆洞塞進來一個小布包,內有兩瓶最廉價的益氣散與幾塊雜糧餅。
“坊市也被王烈布了眼線,專盯購買療傷藥之人,我冇敢多買,繞了遠路纔敢回來。”趙鐵柱聲音壓得極低。
“辛苦你了。”
“客套話不必說。”趙鐵柱語氣凝重,“還有一事,我聽聞王烈近日聯絡執法堂其他執事,欲儘快啟動對你的會審,想趁你傷勢未愈、無力辯解之時,直接將罪名坐實。”
“會審何時?”
“最快後天,最遲大後天。”趙鐵柱聲音裡滿是焦慮,“王博,你……可有把握?”
後天。
王博沉默片刻,淡淡開口:“我有數。”
趙鐵柱輕歎一聲,不再多問,腳步聲悄然遠去。
王博坐回床板,心頭清明。算上今日,他隻剩兩天時間。兩天後,王烈便會在長老會上正式指控,若拿不出有力反擊,罪名必定成立。
殘害同族,按王家族規——廢去修為,逐出家族。對一介旁係子弟而言,這比死亡更殘酷。
王博閉目深吸,眼下第一要務,是在會審前攢夠足夠命運點,還清係統債務。若是逾期,係統會直接將他抹除,根本等不到王烈定罪。
支線任務:立足之地。
任務內容:在王家建立初步威懾,確保三日內無人上門尋釁。
任務獎勵:命運點×5。
任務時限:三日內。
這一日並無衝突,也無人上門尋釁,王烈僅在外佈下暗樁,未曾直接動手。可係統始終冇有完成提示,說明隻要暗樁不撤,威懾便遠遠不夠。
他必須再做些什麼,可如今被困院中,修為不濟,連一名武魂境四重執法弟子都難以抗衡,根本無從硬拚。
王博睜眼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一股若有若無的窺視感再次籠罩而來——絕非巷口暗樁那般粗淺,而是源自更遠、更隱蔽的方位。他掃遍四周,空無一人。
不是王烈的人。那氣息,更像某種暗中的觀察與保護。
他壓下疑慮,不再深究。
傍晚時分,院牆外傳來輕柔腳步聲,不是趙鐵柱,是蘇清鳶。
王博走到牆邊,隔牆開口:“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近期不要出門?”
“我……我給你送飯,怕你餓著。”蘇清鳶聲音細細的,帶著幾分委屈。
王博沉默片刻,輕歎一聲:“把籃子從牆頭遞進來,遞完立刻回去,勿要多留。”
一隻竹籃從牆頭緩緩遞入,王博接過,裡麵是一碗溫熱的紅薯粥與兩個雜糧饅頭,暖意撲麵而來。
“王博哥哥……”牆外蘇清鳶聲音猶豫,“我今日聽說,王烈要在長老會上告你,你……會冇事的吧?”
“會冇事的。”王博語氣篤定,“你回去吧,這幾日不要再過來,太過危險。”
蘇清鳶沉默許久,才輕輕應了一聲,腳步聲漸漸遠去。
王博端著粥碗立在院中,暮色四合,鈴鐺在風中輕響。他低頭抿了一口粥,清甜暖意漫過喉間。在這間連溫飽都成奢望的破院裡,這一碗熱粥的分量,重過一切。
夜幕降臨,王博冇有修煉,坐在床板上,在黑暗中睜眼靜思。
後天。他必須在後天之前,拿到足夠命運點。
他摸出獸紋令碎片握在掌心,碎片傳來淡淡溫熱,似在迴應他的體溫。完整度15%,比清晨微漲,可速度太慢。
王烈不會給他多餘時間,後天的會審,已近在眼前。
王博閉目推演,係統任務立足之地的關鍵,便是讓王烈主動撤去暗樁。可王烈野心勃勃,怎會輕易退讓?除非,他意識到繼續圍困自己,隻會引火燒身。
秦老。若是秦老此時現身,王烈必定投鼠忌器。可秦老有言,最快三日,最慢七日纔有訊息,遠水難解近渴。
他不能將所有希望寄托於他人,必須自己尋得破局之法。
就在這時,院牆外鈴鐺驟然一響,絕非風吹,而是被人刻意碰觸。
王博瞬間全身繃緊,手按短刀刀柄,悄無聲息挪到窗邊。月光之下,一道黑影從巷口閃出,貼牆疾行,在鐵絲網前停步,蹲身掏出工具輕輕一剪。
“哢嚓。”
極輕一聲,鐵絲斷裂,鈴鐺卻未作響——那人始終用手穩穩握住鈴鐺,潛行手法極為老練。
王博屏息靜觀,黑影剪開鐵絲網,翻身躍入院牆,落地無聲。月光照亮來人麵容:三十許人,相貌普通,身著深色短打,腰間佩刀,絕非王烈手下。
那人目光掃過院落,最終落在主屋門上,低聲問道:“王博?”
“你是誰?”王博隔門沉聲問道,滿心戒備。
“秦老讓我來的。”來人掏出一塊玉牌高舉,月光照過,牌麵“獸”字清晰,與秦老所贈那塊一般無二。
王博這才拉開房門。
來人進屋,目光在他身上一掃,眉頭微蹙:“傷得不輕。”
“秦老讓你來所為何事?”
“送信。”來人掏出一個蠟封竹筒遞過,“秦老說,你看完便知如何行事。”
王博捏碎蠟封,取出紙條,上麵隻有短短幾行字:
“三日之期,我已安排。後日午時,自有人來接你。在此之前,無論發生何事,勿離院子。王烈若逼你,便告知他——萬獸宗外門候選弟子的身份,不是他能動的。”
萬獸宗外門候選弟子。
王博眼中光芒微閃,秦老已為他敲定這層身份。有此護身符,王烈不是不能動他,是不敢動。萬獸宗乃三大宗門之一,王家在青陽城小有勢力,在萬獸宗麵前卻微不足道,動其候選弟子,整個王家都擔不起這份罪責。
“秦老還有何吩咐?”
“隻讓你安心養傷,後日午時自有分曉。”來人頓了頓,又道,“另外,秦老托我轉告,你白日撿到的那塊鐵牌,妥善收好,日後必有大用。”
王博眼神一凝。
白日那道隱蔽的窺視感,果然是秦老的人。有些事不必多問,問也未必有答案。
“我知道了。”
來人點頭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王博叫住他,取紙快速寫下幾行字摺好遞出,“勞煩將此信轉交秦老,我有一事,需請他順水推舟。”
來人接過信,看了他一眼,頷首不語,轉身翻牆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王博關門背靠門板,長長吐出一口氣。他信中所求,正是要借秦老之勢,主動破局。
他走到床邊,將秦老所贈玉牌與紙條放在一處,月光從屋頂破洞漏入,照得玉牌泛著淡淡熒光。
此刻,他終於握有破局的鑰匙。
次日清晨,趙鐵柱照例送來乾糧,王博從牆洞遞出一張紙條。
“鐵柱,想辦法把這張字條遞到王烈手上,彆暴露你自己,找旁人代送即可。”
字條上隻有一行字:萬獸宗候選弟子王博,請王執事撤去暗樁,後日午時,長老會審上自會分說。
牆外趙鐵柱聲音發緊:“你確定?這般直接,怕是會激怒他。”
“逼不急,他隻會怕。”王博語氣平靜,“照做。”
腳步聲遠去。
王博返回屋中繼續修煉,靈力運轉間,懷中鐵牌傳來清晰的微弱悸動,比昨日更為明顯。他握在掌心,鐵牌表麵依舊冰涼,可靈力一停,悸動便立刻沉寂。
王博眼神微凝。這不是凡鐵,裡麵定然封著什麼,隻是他如今修為不夠,尚無法叩開。
午時過後,院牆外的氣息驟然變化。
原本守在巷口的兩名暗樁,少了一人,另一人也退至巷子遠處,氣息鬆懈許多,不再死死緊盯院門。
一個時辰後,趙鐵柱從牆洞傳來壓抑不住的興奮聲音:“王博,暗樁全撤了!我親眼看著他們離開的!”
“王烈有何反應?”
“不清楚,我讓街邊小乞丐把字條送到他院外,並未露麵。”趙鐵柱頓了頓,“但坊市中已經傳開,說你是萬獸宗看中的人,王烈一上午都未曾出門。”
王博微微頷首,這便夠了。
叮!
支線任務:立足之地 —— 完成!
獎勵:命運點 × 5 已發放
當前命運點:5|係統債務:-10
雖仍負債五點,但這一步,他終於從被動困守,變成了主動立威。
傍晚,蘇清鳶再次前來,這一次她不再追問安危,隻是默默遞過食籃,輕聲道:“王博哥哥,我等你出來。”說完便匆匆離去。
王博立在院中,望著暮色沉沉。院牆外鈴鐺依舊輕晃,可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已經消失。
初步威懾,已然建立。
但王博清楚,這遠遠不夠。王烈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後天的長老會審,纔是真正的戰場。
他回到屋內盤膝而坐,運轉功法療傷,靈力在經脈中平穩流轉,胸口鐵牌隨呼吸微微起伏,那絲若有若無的悸動始終相伴,如同遙遠而深沉的呼喚。
武魂境五重……他必須儘快突破。
夜深時分,院門外傳來一陣輕緩腳步聲,停在門外,既不敲門,也不言語,靜立片刻後悄然退去。
王博雙目微睜,望向院門方向。
不必想也知道,是王烈的人。
來確認他——還活著,還在這座院子裡。
他重新閉目凝神,一夜無話。
(第五章 完)